李衛軍坐在馬車上，時不時警惕地望著四周，今晚夜色很差，周圍漆黑一片。
雨越下越大，劈裡啪啦砸下來，連馬車碾在泥路上的聲響，都被雨聲蓋得嚴嚴實實。
大哥李衛國看著他心不在焉，緊繃的樣子不由開口問道：「老二，怎麼了？」
李衛軍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大哥，最近晚上趕車要小心點，我總覺得咱們被盯上了。」
李衛國聞言，下意識摸了摸放在旁邊的木棍，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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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到了市場後，老顧客們也冇有提前來等著，卸完車後，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出菜的速度還算平穩。
今天的菜不多，一共隻有六百來斤。
給提前預訂好的老顧客分完菜後，就剩下五十多斤空心菜。
兩點多的時候，預訂油麥菜的李叔到了，今天除了油麥菜，其他兩種菜都冇有拿，但一天也有七十塊，也還不錯。
其餘老顧客要的菜數量都略減了些，不過影響倒不大，他昨天也隻是比預訂的量多收了幾十斤菜。
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多，最後一點空心菜總算賣完，車上就剩給張叔留的那份菜，剛歇口氣，就聽見有人問：
「小夥子，今天的菜多少錢？」
李衛軍抬頭一看是張叔，低頭掃了眼手裡的筆記本。
「張叔，菜心五十斤、空心菜四十斤，一共三十二塊六毛，車上這些都是你的。」
「現在才幾點，你就賣完了？」
「今天我的菜不多，昨天就收了你們預訂好的量，差不多六百多斤，所以才賣得快。」
張叔付了錢，又說：「我就說呢，今天又來了幾車蔬菜，賣得很便宜，你還能賣得這麼快，原來是菜少啊！」
李衛軍笑著點了點頭。
「你不考慮降降價？」
李衛軍搖搖頭：「先看看再說，他們總不能天天都這麼便宜。這天這麼熱，從外地往這兒運菜，路上耽擱一兩天，說不定是怕放爛了，才急著甩貨。」
「小夥子，可以啊，分析得有點道理。」張叔稱讚道。
「隻是個人猜想，當不得真。」李衛軍笑了笑。
「不和你聊了，我要去買菜了。」走了幾步，張叔又回過頭來，「小夥子記得給我留菜。」
「好！」
現在冇有冷鏈車專送，外地菜基本上都是靠火車和貨車運送，最近氣溫也不低，路上再耽擱一下，菜的品質必然不行。
他並冇有打算一來就降低價格，外地菜始終不如他的新鮮，而且最近天氣不對，又是冷熱交替，那外地菜估摸著得爛在車上。
趁著收拾的時間，李衛軍拿出本子算了一下帳，今天一共賣了二百四十八塊，也還行。
上午抽空，李衛軍去了一趟農科站，預定了一台六匹耕整機，總價兩千一百塊，付了四百定金，預計七天左右就能送貨到村裡大隊部。
剛一進門，天上就嘩啦啦下起了大雨。
幾個人索性坐在堂屋裡歇腳，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小丫頭靠在李衛軍懷裡，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他都快要有些抱不動了，這陣子養得好，身子明顯圓潤了不少。
李衛軍喝了一口茶說道：「滿倉叔，你知道那幾個半夜打劫的是怎麼回事不？」
王滿倉站在屋簷下，想了想緩緩說道：「是前年從勞改場放出來的幾個後生，這幾個小子以前年紀輕不懂事，犯了點事被關了幾年。」
李衛軍眉頭一皺，「他們放出來後，竟然還敢再犯事？真是屢教不改！」
王滿倉嘆了口氣：「最近聽說有人賣菜掙了大錢，心裡那點貪念冇壓下去，又動起了打劫的歪心思。」
說完，他下意識地朝李衛軍看了一眼。
李母在一旁聽著心中一緊，連忙開口道：「這是盯上咱們家了啊，老二，這幾晚要不先別出去？」
「娘，躲不是長久之計，咱們總不能一直不去賣菜。」
李衛軍沉聲道，「既然他們盯上了我們，那就索性想個法子，一次性解決乾淨。」
老李在旁邊也點了點頭，「老二，這話說的冇錯。」
「軍哥，你說咋辦，我都聽你的。」趙虎連忙接話。
大哥和表哥們也紛紛點頭。
「滿倉老弟，你曉得他們有幾個人不？」
王滿倉皺著眉想了想，「估摸有四五個，都是附近村遊手好閒的混子，領頭的是西頭的癩子三，下手黑得很。」
趙虎一聽，當即就攥緊了拳頭：「軍哥，要不咱們直接抄傢夥跟他們乾一場，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不行，虎子這是聚眾鬥毆。」
李衛軍立馬說道：「真動起手來，打出人命咱們都得進去，不能栽在這群爛人手裡。」
老李在一旁抽了口旱菸，緩緩吐出說道：「老二說得對，硬來不行。」
李衛軍目光掃過幾人，一字一句道：
「他們不就是半夜攔路搶錢嗎？那咱們就給他們布個局，讓他們自己往坑裡跳，一次把後患清乾淨。」
「滿倉叔，等雨停了，你回村借輛馬車來。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龍田村李家最近菜棚裡要出不少菜，家裡的馬車不夠用，過來借一輛週轉週轉，一天給兩塊。」
五月十一日，淩晨。
李家院子，三輛馬車兩側擺滿了菜筐。
一路無話，直到西街菜市場。
「衛軍，你這陣仗，就拉這點菜啊？」
李衛軍笑著說道：「李叔，我也不想這樣啊，總有些人見不得我好，我也冇辦法。」
「你小子，注意安全。」
「好嘞李叔，您要是哪天這個點見不著我，就得去別家買菜咯。」
李叔點點頭，轉身忙活去了。
後麵陸續過來的老顧客，李衛軍也都是這番話，笑著應付了過去。
眾人一直待到天大亮，嗦完粉才往回走。
接下來兩天都是如此。
一直到第三天淩晨，也就是五月十四日。
頭輛馬車上坐著李衛軍，後麵兩輛上分別坐著大哥李衛國、虎子、李誌強、李衛兵幾人。
馬車走過王家坳村，又往前趕了五六裡路，李衛軍忽然間停了下來。
隻見前路橫著幾根木棍，不用多想，他等的人終於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