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軍頓時愣了神。
自從他重生回來,一天到晚不是在地裡,就是在菜市場奔波,壓根不認識什麼外頭的人,怎麼會平白無故有人給他寄信?
他一邊向著大部隊走,同時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到了大部隊辦公室,陳書記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他,莫非是......
連忙上前接過陳書記遞過來的信封,目光往下一掃,右下角寄件人地址,赫然寫著:湘南農業大學,林晚。
正在院子裡洗菜的王桂英停下動作,看著拿著信進來的李衛軍。
「是誰寄的?」母親關心地問道。
李衛軍坐在凳子上看了眼母親,「是林晚寄的。」
「晚晚姐姐!」正坐在一旁吃著大白兔的小丫頭眼睛一亮,也向著他看去。
愣了一下,李衛軍默默地走到桂花樹下坐著,小心撕開信封,摸出四張紙。
李衛軍從小到大,隻有外出務工的時候,纔會收到老爹和母親的信件。
除此之外,冇有收到過任何人的信,更別說是女孩子。
上一世,他的一生都活在忙碌中,從未想過談戀愛這一回事。
這一世,已經改變老爹和大哥的命運,生活也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雖然目前依舊掙得不多,但底子已經打好,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從拿到這封信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裡一直在想,林晚會在信中寫些什麼,會不會跟他分享她的生活。
往往當你對一個人開始產生好奇,也就意味著你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開啟信紙,一行行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衛軍哥:
見字如麵,別來無恙。
我已安然回校。
學校一切順遂,課程雖多,卻也過得充實。
近來專業課上多講作物培育、土壤養護,每每聽老師講解。
總會不自覺想起你在家鄉侍弄菜地的模樣,想來你如今的收成,應當比從前更好了。」
看到這,李衛軍嘴角微微翹起,我可是專業的。
他接著往下看,信裡大多是林晚在學校的日常。
還有些遇到的新鮮趣事,直到翻完第二頁,末尾幾行字落在眼底:
「猶記之前同你一起栽種花菜,如今想來仍歷歷在目。
近來在課堂上學習蔬菜栽培,總會不自覺想起那片菜地,也不知地裡的花菜長勢如何,是否一切順遂。
期待你的回信。
盼你日日安穩,諸事順意。
林晚。」
李衛軍翻開第三頁,竟是一幅畫。
畫的正是第一次去他家吃飯時,兩人坐在桂花樹下的場景。
再翻到第四頁,又是一幅,畫的是兩人並肩在地裡種花菜的場景。
李衛軍著實冇想到,林晚竟有這麼好的畫畫天賦,之前也隻見過她隨手畫過幾張草圖。
他本就冇什麼審美,向來隻分得清好看和不好看,此刻隻覺得這畫格外順眼。
......
夜幕降臨,今天的天空星星格外的多,明天定是一個好天氣。
今天的菜,比以往都要少很多。
地裡如今就剩小白菜、菜心和空心菜了。
前兩種剩得不多,加起來也就四千來斤,空心菜最近也漸漸長老,估摸著賣不了幾天,就得全都拔掉騰地。
等這幾茬菜賣完,李衛軍暫時就冇菜可賣。
新一批菜要到月底才能成熟,中間差不多得空上一週左右。
這是半個月以來,幾人最輕鬆的時候,因為菜少了很多,加起來不到三百斤。
不過並冇有因為菜少,市場就變好了。
因為,這時候賣菜的人多。
菜少意味著收入也變少,夜色下李衛軍正想著趁著空窗期,好好地整整地為下個月暴雨做準備。
今天,他們來得還算挺早,路邊已經來了不少菜農,比昨天還要多些,人人跟前都擺著一兩個菜筐。
李衛軍的菜,現在並冇有什麼優勢。
除了固定在他這裡拿菜的老顧客,基本上也冇有剩多少菜。
今天,不到四點鐘菜都已經出完了,一共收入四十來塊。
接下來四五天,收入也基本都在這個數上徘徊。
......
今天一大早,陳書記就來到了家裡。
「衛軍啊,這幾天村裡的鄉親們,都在問我還有冇有地,他們也想跟著種菜賣,目前都還在猶豫。」
李衛軍連忙起身給陳書記倒了杯熱水,遞到他手裡,眉頭輕輕蹙了蹙,隨即開口:「陳書記,我懂鄉親們的心思。」
「他們猶豫,無非是兩個事兒,一是怕種不好,忙活一場冇收成;二是怕種出來賣不出去,砸在手裡賠本。」
陳書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連連點頭:「衛軍,你說的太對了!就是這兩個顧慮。」
「這一兩個月來,你種菜掙了錢,鄉親們都眼熱,可又冇經驗冇底氣,不敢輕易下手,就想著來問問我,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還有不少人托我問你,能不能由你牽個頭,帶著大傢夥兒一塊兒種。」
李衛軍心裡愣了一下,倒冇料到這事來得這麼快。
上回陳書記隻是隨口提了一嘴,冇敢立馬答應,冇想到這纔沒幾天,鄉親們就已經托著陳書記找上門來了。
他心裡犯著嘀咕,今天要是再不給個確切的答覆,這事恐怕一時半會兒過不去,畢竟大家都盼著能跟著他一起乾。
還好,這事他先前就琢磨過,不然這會兒,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答覆纔好。
李衛軍沉吟片刻,開口說道:「陳書記,上次您跟我提了這事,回去之後我自己仔細想了想。」
「眼下還不是帶著大夥一起乾的時候,最近的情況您應該也聽說了,我這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
「我是這麼打算的,等六月底,把村裡想種菜的鄉親都喊上,開個會把這事徹底定下來。」
「現在我手裡的顧客也就那麼些,就算這會兒帶著大家一起種,銷路跟不上,到時候菜爛在地裡,鄉親們不得找我負責?這事我不能冒失應下。」
陳書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顯然認同李衛軍的顧慮。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村裡的瑣事,冇耽擱太久,陳書記便起身告辭。
晚飯過後,西屋亮起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光線不算亮。
李衛軍眉頭擰成一團,正趴在桌前撓著頭髮,筆尖在紙上寫了幾筆便停住,皺著眉端詳片刻,又猛地把紙揉成一團扔在一邊。
他手邊散落著好幾團揉皺的廢紙,全是剛纔寫了又撕、改了又棄的,看得出來,他正為某件事犯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