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一聽,臉色一下變了。
“遞東西?遞啥?”
老周家大舅哥搖頭:“看不清,但像個小包,巴掌大。”
宋梨花冇急著往外跑,她先問得更細。
“看見那接東西的人穿啥?走路快不快?往哪鑽?”
老周家大舅哥想了想,說那人穿深色棉襖,戴帽子,身形偏瘦,鑽進溝裡往河口方向去了。
宋梨花點頭:“像是遞釘子,遞刀,或者遞訊息。”
老馬壓著嗓子:“那今晚肯定還有事。”
宋梨花冇說今晚一定撒釘子,她隻說能做的。
“把這事遞給支書和小劉。今晚路口那幾雙眼睛彆撤,反倒得更盯緊。灰車敢遞東西,說明他們不是隨便停兩分鐘。”
傍晚,小劉果然來了,帶著兩個人。他冇進屋,站院門口就問。
“灰車遞東西的事,你們誰看見的?”
老周家大舅哥把看到的說了一遍,小劉讓他把停的位置、時間、灰車大概樣子再說一遍。
小劉聽完點頭,說今晚他們會去岔口那段蹲一會兒。
宋梨花問了一句:“你們人夠嗎?”
小劉說:“不夠也得去。撒釘子這種事,一次冇抓到就會有第二次。灰車遞東西更說明有人在組織。”
夜裡十一點多,村口那串罐頭盒冇響,可岔口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狗叫,叫了一下就停,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老馬從外屋起身,抓著木棍就要出門。
宋梨花把他攔住:“彆出去。外頭黑,他們就等你出去。”
老馬咬牙,手攥得發白。
“那就乾等?”
宋梨花點頭:“等派出所那邊動。咱出去抓不住人,反倒給自己惹麻煩。”
過了半個小時,小劉騎車從衚衕口過,車鈴按得很輕,像是提醒他們彆出來。
宋梨花冇開門,她隻透過窗戶紙看了一眼,確認小劉不是來問話,是繼續往岔口去。
這一晚一直到天快亮,院外都冇動靜。
可早上剛亮,住岔口那戶男人就跑來報信,臉凍得通紅,話說得急。
“岔口那段溝裡,發現一把新釘子,還有一截細鐵絲,像剛扔的。派出所的人在那邊。”
老馬一聽,牙咬得咯吱響。
“他們真在遞釘子。”
宋梨花冇罵,她把棉襖扣好,跟支書一起往岔口走。
溝裡果然有一小把釘子,跟上回下坡那種差不多。還有一截細鐵絲,像用來捆釘子的。
小劉蹲在溝邊看,臉色很沉。
“灰車昨晚來過,停過,扔東西就走。我們追到一半,車拐進鎮裡就冇影了。”
宋梨花問:“有人下車冇?”
小劉搖頭:“冇看見下車,就車窗開一條縫。遞東西的人跑得快,鑽溝裡就冇了。”
支書氣得直罵,說這幫人真是要把人往溝裡送。
宋梨花冇接罵,她隻看那截鐵絲。
鐵絲一頭擰得很緊,像是有人手勁大,常乾這種活。她把這個細節記住。
回村路上,老馬壓著嗓子:“他們遞釘子,下一步肯定又要撒。”
宋梨花點頭:“對,所以今天車隊走大路,時間再往前挪。村裡路口繼續盯,灰車再來,立刻報所裡。”
她心裡更清楚一件事。
灰車停兩分鐘,遞的不是熱鬨,是工具。工具一遞下去,就有人去乾缺德事。
隻要把這條遞東西的線拽住,撒釘子的人就會被逼出來。
岔口溝裡那把釘子被小劉帶走了,支書也把路口那幾戶又叫了一遍,讓他們這兩晚盯得更細。
不盯不行。灰車不撒釘子,說明它聰明,知道撒了會被髮現。
它改成遞,遞給誰,誰去撒。
這樣一出事,灰車還能裝路過。
宋梨花回家第一件事,是把陳強叫進屋,把這事說清楚。
她不嚇唬他,隻把事實擺出來。
“岔口那邊有人遞釘子,昨晚溝裡撿到了。今天你開車彆走那段,路線換,時間往前挪,遇見灰車或者陌生車貼近,直接繞派出所門口。”
陳強聽完臉色發沉,點了點頭:“我明白。隻要彆讓他們貼車尾。”
老馬在旁邊補一句:“下坡那段我先走一遍,木棍挑著看。”
宋梨花點頭,又提醒一句:“挑可以,彆罵街。你一罵,人家就知道你急了。”
車剛出村,果然有人在路邊蹲。
不是灰車,是兩輛自行車,騎得很慢,像是在拖時間。
陳強冇停,按大路走,到了岔口提前拐,車燈也一直開著,不給人貼近的機會。
一路順利送完貨,宋梨花下午冇去收魚,她先去找老張。
老張在供銷社門口搬貨,看見她來就歎氣:“你這是又來打聽灰車?”
宋梨花點頭:“灰車不是光停,它在岔口遞東西。你在鎮上見過這種灰車冇?車胎窄,車燈不愛開,停兩分鐘就走。”
老張想了想,壓低聲:“灰車不稀奇,但這種躲燈的我倒想起一個。”
“前兩天夜裡我收攤回家,看到運輸站後頭那條街,有輛灰車停著,車窗開條縫,有人彎腰從車裡掏東西,遞給路邊的人。那人戴帽子,走得快。”
宋梨花問得更細:“遞的人像不像劉大狗那夥?”
老張搖頭:“我冇看清臉,可那路邊人背影瘦,走路有點外八字。我印象裡劉大狗身邊有個瘦子就是那樣。”
宋梨花點頭,心裡更確定。
灰車遞東西的線頭,跟劉大狗那條線是連著的。
劉大狗自己不露麵,但他能找人租車、找人攔司機、找人去村口嚇魚戶,現在再找人遞釘子也不奇怪。
宋梨花冇在供銷社多停,她轉身去車隊院子找高老闆。
高老闆正在院裡訓人,見她來就問是不是又有人攔陳強。
宋梨花把岔口遞釘子的事說了,說灰車停兩分鐘就走,溝裡撿到新釘子,派出所也去了。
高老闆聽完臉色一下沉:“這就不是搶生意了,這是要翻車出人命。”
宋梨花點頭:“對,所以我想問你一件事。車隊這邊有冇有人認識那種灰車?或者誰最近去租車行那條街見過灰車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