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對方再撒一次釘子,先把路口的眼睛裝上
她吃完早飯,第一件事不是裝車,而是去找支書。
支書正在院裡刷牙,見她來就皺眉:“你又有啥想法?”
宋梨花把話說清楚。
“下坡那段派出所盯兩晚也不夠。對方要是真想整車,換個地方撒就行。”
“我想在幾個路口找幾雙眼睛,誰半夜出入,誰一早在路邊蹲,能看見。”
支書把嘴裡的水吐掉,臉沉著:“你想找誰盯?”
宋梨花說得很具體。
“一個是下坡口,離村不遠,早上車多。一個是進縣那條大路的岔口,車一拐就能走偏。還有一個是石橋村村口,藍車以前常停那兒。”
支書點頭:“人怎麼找?誰願意半夜蹲?”
宋梨花冇說讓人白乾。
“找那幾個晚上睡不著的,或者家裡正氣不過的。老周家大舅哥算一個,他外甥還在醫院,心裡火大。”
“還有老漁戶,他不想再被人欠賬。再找兩戶離路口近的,能從窗戶看見動靜的。”
支書皺眉:“他們肯?”
宋梨花點頭:“肯不肯得問。我不給錢,也不讓他們拚命,就讓他們記一件事,記車樣,記衣裳,記人往哪走。看見了就告訴支書和派出所。”
支書想了想,點頭:“行。我幫你叫人。”
當天中午,支書把老周家大舅哥、老漁戶、還有兩戶住路口附近的叫到村委會。
宋梨花冇站前頭講大道理,她把撒釘子那事說清楚,說釘子是啥樣,撒在哪段坡,差一點車就翻溝。
她又說現在不是誰跟誰拌嘴的問題,是有人開始要命。
老周家大舅哥一聽“要命”倆字,眼睛立刻紅了。
“我外甥那回要是真冇撈上來,今天就不是撒釘子,是直接埋人。”
老漁戶也開口:“欠賬那事剛壓住,這又來撒釘子。誰敢再這麼乾,我跟他冇完。”
宋梨花把話落到做法上。
“咱不去抓人,抓不住還惹一身。咱就做三件事。第一,誰看見半夜有人在路口蹲,記住衣裳和帽子。”
“第二,誰看見車停路邊,記住車顏色和車頭有冇有掉漆。第三,第二天早上把這些告訴支書,支書再遞給派出所。”
住路口的那戶女人猶豫:“我一個女人,真要看見人了,俺也去敢出聲?”
宋梨花看著她:“你不用出聲。你把窗戶紙掀個縫,看清楚就行。你要怕,就先把狗拴緊,彆讓狗叫把你暴露。”
那女人點點頭:“行,我試試。”
另一戶男人更乾脆:“我家窗戶正對岔口,夜裡有車我看得見。你說咋記,我就咋記。”
支書把這幾個人的名字記下,又去派出所跟小劉說了。小劉聽見“村裡有人盯路口”,也點頭,說這樣比他們靠兩個人蹲一晚頂用。
下午送貨時,陳強按宋梨花的意思換了路線,今天走大路,明天走岔路,時間也往前挪半小時,不讓人摸準。
老馬一路拿木棍挑路,遇見下坡就提前下車走兩步,確認冇釘子冇玻璃,才讓車慢慢過去。
木材廠這邊也更警惕了,門衛不讓生麵孔在門口停,後勤的小乾事也不敢再拿本子晃來晃去。
磚瓦廠那邊門房乾脆拿掃帚把門口路麵掃一遍,生怕也被人撒東西。
晚上回村,宋梨花冇去河口,也冇去井台。她去路口那兩戶家裡打了個招呼,讓他們知道今晚就開始看。
她冇說“你們一定要抓住誰”,她隻說“看見啥,明天跟支書說”。
夜裡十點多,老周家大舅哥就來了,站在宋家院門口敲了兩下門,聲音壓得低。
“梨花,剛纔岔口那邊有輛車停了一下,車燈冇開,停了兩分鐘就走了。”
宋梨花開門讓他進院,冇讓他進屋。
“啥車?啥顏色?車頭啥樣?”
老周家大舅哥想了想:“灰車,車頭看不清,但車輪印細。人冇下車。”
宋梨花點頭:“你回去歇著,明天跟支書說。今晚彆再去岔口站著,彆讓人盯上你。”
老周家大舅哥走後,老馬壓著嗓子:“灰車,會不會就是那幫人換的車?”
宋梨花點頭:“可能。先記著。記得越多,線越清楚。”
她回屋把這條資訊寫進本子,寫清楚時間、地點、車顏色。寫完她冇立刻睡,她把燈調暗,坐在炕沿聽外頭。
罐頭盒冇響,院牆那片地也冇腳印。
可她知道,對方今晚一定在試。試哪裡有人,試哪裡冇人。
她先把路口的眼睛裝上了。對方再撒釘子,就冇那麼容易全身而退。
第二天一早,支書就把昨晚幾處路口的情況彙了一遍。
老周家大舅哥說岔口那輛灰車停了兩分鐘就走,住路口那戶男人也說看見車冇開燈,像是故意躲人。
老漁戶補了一句,說石橋村口半夜有人推自行車走過,車鏈子不響,像是怕驚人。
支書聽完臉色更沉。
“這是在踩點。”
宋梨花點頭:“踩點不怕,他們怕的是被記住。”
支書把記下來的資訊帶去派出所,小劉聽完也冇輕視,說灰車這種不敢開燈的,多半是怕被認。
派出所人手少,不能每晚全盯,但隻要村裡能記住車樣和時間,他們就能順著查。
宋梨花照常送貨,路線還是換著走。
陳強早上出發前先下車走了下坡那段,把路麵照了一遍,確認冇釘子才讓車慢慢過。
老馬拿木棍挑了幾處結冰的坑,車才平穩過去。
到了木材廠卸貨時,杜科長說上頭來過電話,問最近路上是不是不安全。
宋梨花把“撒釘子”的事說清楚,又把派出所已經去現場看過、村裡現在有人盯路口這些事說了。
杜科長聽完點頭,說你們隻要準點送到,廠裡就按合同走,不會因為幾句風聲就換人。
下午回村,老周家大舅哥又來了一趟,臉上帶著急。
“那灰車有動靜了。”
宋梨花立刻問:“在哪?”
老周家大舅哥說在岔口附近的那條窄道,有人看見灰車停了,車窗開一條縫,從裡頭遞了個東西給路邊的人。
那人接過東西就往溝裡鑽,灰車隨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