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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義舉本無心,誰知福報悄然臨。
場長攜禮親登門,感恩之情重千金。
庭院暢談話投機,狩獵條規得便利。
一諾千金結善緣,屯鄰矚目地位新。
楊振莊將那場長家的獨子周小軍安全送到林場邊緣後,便像往常一樣回了家,並未將此事過多放在心上。
於他而言,山中救人不過是碰上了該做的事,就如同獵人不會對落入陷阱的幼獸下手一樣,是刻在骨子裡的準則。
他照常收拾獵物,關心女兒們的學業,盤算著接下來的狩獵計劃,日子平靜而充實。
然而,他這份淡然,卻並未讓這件事就此平息。
兩天後的下午,陽光正好,楊振莊正在院子裡修補狩獵用的套索,幾個小的女兒在院子裡追逐嬉戲,王曉娟則在灶房裡準備晚飯,炊煙裊裊,一派安寧景象。
忽然,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屯子的寧靜。隻見兩輛嶄新的飛鴿牌自行車,前一後,徑直騎到了楊家那氣派的院門外。前麵車上下來一個穿著中山裝、身材微胖、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後麵跟著的正是那天被救的少年周小軍,還有一個提著大包小裹的年輕乾事。
這三人組合,尤其是那中年男子的氣度,立刻引起了左鄰右舍的注意。有眼尖的立刻認了出來:
“哎呦!那不是林場的周場長嗎?”
“真是周場長!他咋來咱屯了?還直奔楊老四家?”
“你看還帶著那麼多東西!這是嘎哈來了?”
在眾人好奇和驚訝的目光注視下,周場長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推開了楊家那扇嶄新的木柵欄門。
“請問,這裡是楊振莊同誌家嗎?”周場長聲音洪亮,語氣客氣。
楊振莊聞聲抬起頭,看到來人,也是微微一愣。他認得周場長,以前去林場辦事時遠遠見過幾麵,但從未有過交集。他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我是楊振莊。周場長,您這是……”
這時,周小軍從父親身後鑽出來,激動地指著楊振莊:“爹!就是這位楊大叔!那天就是他開槍打跑了黑瞎子,救了我!”
周場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真摯,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楊振莊粗糙有力的大手,用力搖晃著:“楊振莊同誌!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就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要不是你仗義出手,後果不堪設想啊!你是我周家的大恩人!”
他的語氣充滿了感激和後怕,握著楊振莊的手久久冇有鬆開。
王曉娟和孩子們聽到動靜也從屋裡出來,看到這場麵,都有些不知所措。
“周場長,您太客氣了。”楊振莊依舊平靜,“碰上了,搭把手的事,任誰見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出事。快,屋裡請!”
楊振莊將周場長三人讓進寬敞明亮的堂屋。周場長打量著這收拾得乾淨利落、傢俱雖不豪華卻結實耐用的新房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年輕乾事則將帶來的禮物放在桌上——兩瓶包裝精美的汾酒,幾條高檔香菸,還有幾包縣城纔有的高階點心和糖果。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務必收下!”周場長指著禮物說道。
“這……周場長,這太貴重了,使不得……”王曉娟看著那些東西,連忙擺手。那些菸酒點心,一看就價值不菲。
“使得!必須使得!”周場長態度堅決,“跟我兒子的命比起來,這點東西算啥?楊老弟,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周某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楊振莊也不再推辭,示意王曉娟收下。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禮物,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和認可。
眾人落座,王曉娟趕緊沏上來家裡待客用的、平時捨不得喝的高末茶葉。周小軍則好奇地打量著屋裡的陳設,尤其是牆上掛著的獵槍和犄角旮旯裡的一些獸皮,眼中充滿了興趣。
周場長喝了一口茶,看著楊振莊,感慨道:“楊老弟,我聽小軍說了當時的經過,真是凶險萬分!你那兩槍,時機、準頭都恰到好處,既逼退了黑熊,又冇把它往死裡得罪,這份膽識和經驗,了不起啊!不愧是咱們興安嶺的好獵手!”
“場長過獎了,就是混口飯吃的手藝。”楊振莊謙虛道。
“誒,可不能這麼說!”周場長擺擺手,“靠本事吃飯,堂堂正正!我聽說你現在靠著這手藝,日子過得不錯,還蓋起了這八間大房,供閨女上學,好啊!這纔是咱新時代農民該有的樣子!”
兩人越聊越投機。周場長身為林場領導,對林業和山區情況十分瞭解,而楊振莊常年混跡山林,經驗豐富,兩人從野獸習性聊到山林保護,從狩獵技巧聊到林區發展,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周場長髮現,這個看似普通的獵戶,言談舉止間透著一種不同於尋常農民的沉穩和見識,讓他刮目相看。
“楊老弟,你是個實在人,也是有本事的人。”周場長沉吟片刻,正色道,“你救了我兒子,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以後在林場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要不違反政策原則,你儘管開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頓了頓,具體說道:“這樣,以後你狩獵,隻要是在林場規定的、允許狩獵的區域內,我可以給你批個條子,算是特批。另外,你們靠山屯離林場近,林場食堂的肉類采購,以後可以優先考慮你提供的獵物,價格上肯定公道!”
這話一出,無異於給楊振莊的狩獵事業開了綠燈!有了場長的特批條子,他進入一些優質獵場就名正言順,少了諸多限製。而林場食堂成為穩定的大客戶,更意味著一條長期、可靠的財路!
這是實實在在的、千金難買的好處!
楊振莊心中激動,但麵上依舊沉穩,他站起身,鄭重地抱了抱拳:“周場長,多謝!您這份情義,我楊振莊記下了!以後定當遵守規矩,絕不給您添亂!”
“好!爽快!”周場長也高興地站起來,拍了拍楊振莊的肩膀,“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常來常往!”
周場長又坐了一會兒,關心了一下楊振莊幾個上學女兒的情況,勉勵她們好好讀書,這才帶著周小軍和乾事起身告辭。
楊振莊一家將周場長送到院門外,看著他們騎著自行車遠去,直到消失在屯子儘頭。
他們剛一離開,左鄰右舍立刻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振莊,周場長咋親自來你家了?還帶那麼多東西?”
“聽說你救了他家小子?真的假的?”
“了不得啊振莊!這下你可算是搭上場長的關係了!”
楊振莊看著眾人羨慕、敬畏甚至帶著一絲巴結的眼神,心中明白,從今天起,他在靠山屯、乃至在這片林區的地位,已經悄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能打獵、有錢的獵戶,更是一個與林場最高領導有著深厚交情的“人物”。這份無形的資本,比那八間大房,比倉房裡的獵物,更具有分量。
他淡淡地笑了笑,對眾人說道:“冇啥,就是碰巧幫了點小忙,周場長人客氣。”
說罷,他便轉身回了院子,關上了那扇嶄新的柵欄門。
門外,是眾人更加熱烈的議論和揣測。門內,王曉娟看著丈夫,眼中充滿了驕傲和踏實。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為這個家,撐起了一片任何人都無法輕易撼動的天空。
楊振莊看著堂屋裡那些貴重的禮物,又想起周場長的承諾,心中豪情湧動。前路,愈發寬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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