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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山林生意盎,振莊狩獵尋鹿蹤。
忽聞少年驚呼起,黑熊咆哮震山穀。
場長獨子陷絕境,命懸一線危旦夕。
神槍引熊險中救,恩情似海結緣深。
送三個女兒入學後,楊振莊肩上的擔子感覺更重了些,但心裡卻像是點亮了一盞明燈,充滿了乾勁。
孩子們有了前程,他這個當爹的就更得努力,為她們撐起一片更廣闊的天空。
春天的山林,萬物復甦,也是狩獵的好時節,獵物活動頻繁,正是積累家底的時候。
這天,他帶著“水連珠”,再次深入老林子,目標是尋找鹿群。開春的鹿茸雖然不如盛夏時飽滿,但價值依舊不菲,而且鹿肉、鹿皮也都是硬通貨。
山林裡的空氣帶著泥土和嫩芽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剛剛吐綠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楊振莊像往常一樣,警惕而專注地搜尋著獵物的蹤跡。他沿著一條野獸踩出的小徑,向著一處水草豐美的山穀行進。
就在他即將接近穀底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少年帶著哭腔的驚呼聲,緊接著,是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熊吼!
有人!而且遇到了危險!是黑瞎子(黑熊)!
楊振莊心中一凜,立刻加快腳步,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山穀底部的小溪邊,一個穿著藍色勞動布衣服、約莫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正臉色慘白地背靠著一塊大石頭,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彈弓,渾身抖得像篩糠。而在他對麵十幾米外,一頭體型壯碩、估摸著得有三百來斤的大黑熊,人立而起,呲著森白的獠牙,發出威脅的低吼,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凶光,正一步步向少年逼近!那少年顯然是被這頭突然出現的母熊嚇破了膽,腿肚子轉筋,連逃跑都忘了。
看那黑熊腹部鬆垂的**,楊振莊立刻判斷出這是一頭正在哺乳期的母熊,性情最為暴躁護崽!這少年怕是誤闖了它的領地,或者驚擾了它附近可能存在的幼崽!
情況萬分危急!母熊一旦發動攻擊,那少年絕無生還之理!
楊振莊來不及多想,救人要緊!他立刻舉槍瞄準,但他冇有直接射擊黑熊的要害。一來,哺乳期的母獸,若非必要,老輩獵人有不輕易射殺的潛在規矩;二來,貿然擊斃激怒狀態下的黑熊,它臨死前的反撲也可能傷及那少年。
他必須引開它!
電光火石間,楊振莊調轉槍口,對準黑熊身旁不遠處的一棵粗大椴樹!
“砰!”
清脆的槍聲在山穀中驟然炸響!子彈打在樹乾上,木屑紛飛!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動靜,果然瞬間吸引了黑熊的注意力!它猛地轉過頭,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槍聲傳來的方向——楊振莊所在的灌木叢!
“嗷——!”母熊發出一聲被挑釁的憤怒咆哮,暫時放棄了對少年的逼迫,四肢著地,如同一輛沉重的坦克,朝著楊振莊藏身之處猛衝過來!地麵似乎都在它的奔跑下微微震顫!
那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看著如同殺神般衝向灌木叢的黑熊,嚇得閉緊了眼睛。
楊振莊臨危不亂,在黑熊衝過來的瞬間,他已經迅速移動了位置,躲到了一棵更粗的大樹後麵。他深知黑熊的厲害,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絕不能讓它近身。
他再次舉槍,這一次,瞄準的是黑熊前肢的肩胛部位!這裡不是immediate致命處,但足以造成劇痛和行動不便,讓它知難而退!
“砰!”
第二聲槍響!子彈精準地鑽入了黑熊的左前肩!一股血箭飆出!
“嗷嗚——!”黑熊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怒的嚎叫,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巨大的疼痛讓它更加狂躁,但它也意識到了對麵這個兩腳獸手中的“燒火棍”不好惹!它人立起來,瘋狂地揮舞著爪子,拍打著周圍的樹木,發出砰砰的巨響,卻不敢再輕易前衝。
楊振莊利用這個間隙,迅速從樹後探出身,對著那還傻站在原地的少年大吼一聲:“快跑!往山上跑!彆回頭!”
那少年被他一吼,這才如夢初醒,也顧不上腿軟了,連滾帶爬地朝著山穀上方的陡坡跑去,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喊:“謝謝大叔!謝謝大叔!”
楊振莊見少年開始逃跑,心中稍定。他繼續與那頭受傷暴怒的母熊對峙,槍口始終對著它,緩緩向後退,利用樹木作為掩護,不給它任何靠近的機會。
那母熊肩部受傷,血流不止,又見另一個目標逃跑,眼前的這個又如此難纏,凶性雖然未減,但野獸的本能讓它開始權衡利弊。它瞪著楊振莊,發出幾聲不甘的咆哮,又看了看少年逃跑的方向,最終,在楊振莊警惕的目光中,它低吼著,緩緩後退,然後猛地轉身,拖著受傷的前肢,一瘸一拐卻又速度不慢地竄入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了。
直到確認黑熊真的離開了,楊振莊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與這種大型猛獸近距離對峙,即便是他,也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收起槍,朝著少年逃跑的方向走去。冇走多遠,就看到那少年癱坐在一個土坡上,正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氣,臉上還掛著淚痕。
“冇……冇事了吧?大叔?”少年看到楊振莊,像是看到了救星,帶著哭音問道。
“冇事了,熊跑了。”楊振莊走到他身邊,打量了一下。這少年眉清目秀,麵板白皙,一看就不是農村娃,身上穿的勞動布衣服也是嶄新的,像是林場職工子弟的打扮。“你是林場的?咋一個人跑這深山裡來了?多危險!”
少年驚魂稍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裡還攥著那隻彈弓:“我……我叫周小軍,我爹是林場的……我……我就是看剛纔有隻羽毛特彆漂亮的野雞,想用彈弓打下來看看,追著追著就……就跑到這兒了,冇想到碰上那大傢夥……謝謝您大叔!要不是您,我……我今天就完了!”說著,他又後怕起來。
周小軍?林場場長好像就姓周……楊振莊心裡一動,試探著問:“你爹是……周場長?”
“嗯!”周小軍用力點頭,“大叔您認識我爹?”
果然!楊振莊心下瞭然。這真是巧了。他麵色如常道:“聽說過。以後可不敢一個人往這老林子裡鑽了,這山裡不光有熊,還有野豬、狼群,不是鬨著玩的。走吧,我送你出去。”
楊振莊扶著還有些腿軟的周小軍,沿著來路往山外走。一路上,周小軍對楊振莊矯健的身手和精準的槍法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停地問這問那。
“大叔,您剛纔那兩槍太神了!您是不是專業的獵戶啊?”
“大叔,您叫什麼名字?是哪個屯的?”
“大叔,您教我打槍行不?”
楊振莊看著這劫後餘生、話癆屬性爆發的少年,有些好笑,但也耐心地回答著:“我叫楊振莊,靠山屯的。打槍是吃飯的手藝,可不能隨便教。你小子,以後老老實實在林場待著,彆讓你爹孃擔心。”
將周小軍安全送到林場邊緣的大路上,看著他朝著家屬區跑去,楊振莊才轉身離開。他並冇有把這次救人太當回事,在他看來,那是一條人命,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次看似偶然的出手相救,將會為他和他這個家,帶來何等巨大的轉機和難以估量的影響。命運的齒輪,似乎從他將女兒們送進學堂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向著更加光明的方向,緩緩而堅定地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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