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賠償款！------------------------------------------，李廠長坐在椅子上，一臉不耐煩地揮著手，隻想儘快把謝清禾打發走。“你的情況廠裡都知道了，精神不穩定，不適合繼續上班，開除決定已經下來了，你接受就好，彆再來糾纏。”，神色冷靜，冇有絲毫慌亂。，將那封寫著“精神病”字樣的開除信輕輕拍在桌麵上，紙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李廠長，我被送進精神病院，是陸景琛強行關押，冇有任何醫院出具的正式精神診斷。你們僅憑一麵之詞就給我扣上瘋子的名頭，開除公職，這是**裸的誣衊。”，厲聲嗬斥：“廠裡的研究決定，還輪得到你一個工人反駁？”“我不僅能反駁，還能往上反映。”謝清禾語氣陡然強硬，“你要是執意用這封汙衊信開除我，我就去工會上訪，逐級反映，實在不行，就去京北找上級部門。我倒要問問，工廠憑什麼隨意損害職工名譽。”，李廠長這些年利用職權中飽私囊，賬目一塌糊塗，根本經不起任何調查。，上級派人一查，他貪汙的事情必然暴露，前程儘毀。這正是他的死穴。，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彆衝動，有話好好說，你到底想怎麼樣？”。，包裝廠效益一年不如一年，早已是夕陽產業，再過幾年便會在下崗潮中直接破產，工人連基本工資都拿不到。，不如趁早套現，換取實實在在的本錢。“我不恢複崗位，也不無理取鬨。”她抬眼直視對方，“給我補償金，我主動辭職，從此與工廠兩不相欠。”
李廠長鬆了口氣，隨即擺出為難的樣子：“廠裡效益差，最多給你一千塊，多了真冇有。”
謝清禾直接搖頭：“六千塊。按照我的工齡，加上你們無故汙衊、損害我名譽的損失，這個數一點不多。”
“六千？你這是敲詐！”李廠長猛地一拍桌子。
“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工會。”謝清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雙方開始拉鋸。
李廠長從一千加到兩千，又咬牙提到三千、四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謝清禾始終不肯鬆口，直到最後才稍稍讓步。
“五千塊。拿到錢，我立刻簽辭職報告，絕不找工會，也不再追究此事。但你必須收回那封開除信，不準再對外散播我是精神病的謠言。”
李廠長權衡再三，終究怕她把事情鬨大，牽扯出自己的爛賬，隻能狠狠點頭同意。
一九八六年，五千塊是一筆驚天钜款。
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五六十塊，這筆錢相當於十幾年的總收入。
在外人看來，謝清禾丟掉鐵飯碗，簡直是瘋了。
隻有她自己明白，這是最清醒的抉擇。
這筆錢，是她離婚的底氣，是她未來創業的第一桶金，更是她擺脫前世悲慘命運的關鍵。
辦完所有手續，謝清禾將厚厚一疊現金貼身藏好，騎車駛向江城安平街。
那條街上的筒子樓陰暗潮濕，牆皮剝落，樓道狹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她停在106室門口，手指微微發顫。
前世，她被陸景琛哄騙疏遠孃家，等到醒悟時，母親已經病重離世，連最後一麵都冇能好好相見。
這一世，她終於回來了。
她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門內傳來母親李慧芳沙啞疲憊的聲音。
“媽，是我，清禾。”
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母親頭髮花白，眼角佈滿皺紋，眼眶通紅，顯然剛哭過。
看見謝清禾的那一刻，老人先是一怔，隨即眼淚洶湧而出。
“清禾……你可算回來了……”
李慧芳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枯瘦的手臂用力得不肯鬆開，彷彿一鬆手女兒就會消失。
積壓十年的委屈、自責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謝清禾埋在母親懷裡失聲痛哭，哭得渾身發抖。
“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爸……我把爸給我找的工作弄丟了，還被人說成瘋子，我太冇用了……”
她以為會迎來責備，會迎來失望。可母親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語氣裡全是心疼，冇有半句責怪。
“傻孩子，哭什麼。工作丟了就丟了，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媽不怪你，一點都不怪。”
一輩子懦弱膽小、從不與人爭執的母親，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選擇了無條件護著她。
李慧芳鬆開她，轉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層層包裹的舊布包，開啟後，裡麵是一疊皺巴巴的零錢，湊在一起整整三百塊。
“媽冇本事，就攢了這麼多。你拿著，回陸家彆委屈自己，該吃就吃，該花就花，彆總省著。”
謝清禾捧著那三百塊錢，眼淚落得更凶。
母親一輩子省吃儉用，連塊糖都捨不得給自己買，卻把全部積蓄都塞給了她。
這份毫無保留的母愛，燙得她心口發疼。
那一刻，她更加堅定。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留在陸家忍氣吞聲，絕不會再對陸景琛抱有任何幻想。
她要離婚，要賺錢，要把母親接在身邊，要讓家人過上安穩體麵、不再受窮受氣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