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立刻說道:「那還等啥,走呀!過去看看!如果能現場逮一隻大黑喜鵲下來,今天任務可就圓滿了!」
嶽峰咧嘴笑笑:「走,過去先瞅瞅!喜鵲聚群了,膽子很大,一時半會兒塊肯定結束不了的。
等走到跟前兒了,你可安穩點,別打亂我的部署!」
「什麼部署?」金龍繼續問。
「也冇啥,就是挑選合適的放鷹機會!
成鷹第一把如果成功了,鷹的心氣兒最高!你別看到黑喜鵲就瞎招呼,讓我自己挑選合適的機會!」
「放心,我啥也不吱聲,你說咋地咱就咋滴!隻要周鴻鳴不惹我,我也暫時不逗他!」
嶽峰點點頭:「走了!」
很快,倆人就朝著遠處喜鵲嘰嘰喳喳開會的地方走了過去。
果不其然,等哥倆慢半拍過去,周鴻鳴跟萱萱還有小輝三個人,正在一棵國槐樹底下仰頭看樹冠上方的淨毛鬆子呢。
這棵國槐樹樹乾部位差不多有一抱粗細,應該有年頭了,上方樹冠從中間一分為二,靠近東側的一麵,樹頭子枝繁葉茂還挺旺盛的,而西側那個老樹枝,被雷劈折斷了一麵,露出黑漆漆的枯乾來。
此刻,那隻淨毛鬆子,就蹲在離底大概五米左右的樹乾上,全神戒備著在樹梢附近不停渣渣叫的黑喜鵲。
「咻咻!」周鴻鳴高舉著手裡的死麻雀,不停的吹哨喊鷹。
但是剛纔丟半頭磚把鷹徹底嚇壞了,哪還敢聽口令下來。
再加上樹梢旁邊一直有兩隻黑喜鵲在嘰嘰喳喳的聒噪,小鷹處於應激狀態,非常緊張。
金龍隔著幾米遠,抱著胳膊仰頭看熱鬨。
旁邊的嶽峰,表現也差不多,單手扁鷹站在那裡,注意力大部分都被樹梢上忙著吵架驅趕猛禽的黑喜鵲吸引去了。
目前黑喜鵲數量還不夠多,隻有兩隻在現場,但是遠處已經聽到喜鵲的迴應叫聲,估摸著最多幾分鐘大部隊就會趕過來。
「曹尼瑪的!給老子下來啊!」
周鴻鳴喊了許久,鷹也不為所動,火氣有些上來了,低頭四處亂掃,想要找個石頭之類的東西。
奈何周圍地上很乾淨,連個小石子兒都撿不到。
「小輝,你不是會爬樹來著?幫哥們個忙,爬上去給鷹取下來!」
周鴻鳴使出了混身解數依然冇法把鷹叫下來,主意放在了同行的小輝身上。
小輝家老爹隻是個主任級的中層乾部,論地位的話,可比周鴻鳴家差不少呢。
「這麼粗的樹,我也抱不過來啊!」小輝看了看樹乾,麵露難色。
說話的功夫,遠處又有四五隻黑喜鵲飛了過來。
有了援兵之後,樹上更熱鬨了。
六七之黑喜鵲就在樹梢上嘰嘰喳喳,膽子最大的那隻,甚至跳到樹乾上,用嘴去試探著啄淨毛鬆子。
嶽峰一直關注著麵前的情況,黑喜鵲多了,但是卻冇有像嶽峰預期似的落地。
這樣放鷹逮樹梢上喜鵲的話,難度太大了,而且掛弦兒還有樹枝遮掩,隻要黑喜鵲稍微機靈點知道躲避逃跑,鷹弦兒肯定掛樹上。
到時候,可就棘手了,少不了要爬樹才能把鷹取下來。
所以,嶽峰很沉得住氣,時間跟主動權都站在他跟金龍這邊,頂了天也就是冇有機會回頭再說唄。
很快,又有三隻喜鵲過來了。
隨著同伴越來越多,這些喜鵲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其中一隻個頭不小的大公喜鵲注意到了淨毛鬆子爪子上攥著的白鶺鴒殘骸,立馬賤賤兒的從樹乾挪動過去。
淨毛鬆子麵對黑喜鵲的逼近,嘴巴張開,翅膀伸展,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冇想到這姿態嚇唬不住那隻聰明的黑喜鵲,這個傢夥瞅準了機會,猛地朝著鷹爪子上的肉食啄去。
淨毛鬆子立馬借力跳到另一根樹枝上,爪子抓的那一截白鶺鴒殘骸遺落,經過幾次樹枝的阻擋,飄飄悠悠的落到了樹下幾米外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嶽峰眼前一亮。
等待機會等待機會,現在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黑喜鵲這玩意兒屬於雜食鳥類,諸如小雞小鴨崽子、剛出窩小鳥這種大小的小動物,它都吃。
剛纔那隻賤賤兒的公喜鵲既然看到淨毛爪子上的肉了,肯定會落下來吃肉。
想到這,嶽峰拉了拉金龍,習慣性的往後退了幾步。
一擊得手的公喜鵲,歪頭往地上看了一眼,發現白鶺鴒的殘骸位置之後,有些猶豫起來。
最近的人是周鴻鳴,此刻距離那塊肉還有不到四米的位置,快速跳下去,然後叼起肉來就跑應該冇有太大危險。
想到這裡,黑喜鵲翅膀一斂,好似跳水運動員似的,一頭從樹上紮了下來。
嶽峰早已經進入預備狀態,瞅著這個難得的好機會,大喊一聲的同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扁放出手那隻爛毛擺胸。
一早上都憋著氣兒的爛毛擺胸,這次可算撈著出手了,瞬間就朝著落地的黑喜鵲衝去。
剛纔嶽峰啊的一聲叫喊,讓嘗試落地的黑喜鵲嚇了個機靈。
別小看這零點幾秒的時間,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之間黑喜鵲落地,剛剛嘗試低頭叼起地上白鶺鴒殘骸的時候,爛毛擺胸已經速度極快的衝了過來。
這恢復健康後的爛毛擺胸,下爪相當的凶狠,右爪猛地一探,直接掐在了黑喜鵲的腦袋上。
一把命中,左爪順勢倒把也掐了上去,目標還是黑喜鵲的腦袋。
明明是小鷹逮鳥,但偏偏做出了好似大鷹雙爪虎抱頭逮兔子的既視感。
兩隻爪子都鎖死,爛毛擺胸的全部重量都落在了黑喜鵲的腦袋上。
下一秒,黑喜鵲就在地上瘋狂的跳躍,掙紮起來。
這落地的大公喜鵲至少有半斤重,體型比爛毛擺胸大了一個號,但是要害被掐住,一時半會兒也冇法掙脫。
嶽峰見鷹得手了,立馬小跑著湊了過去。
彎腰伸手一把抓住黑喜鵲的翅膀,然後直接接管了戰鬥。
這下,黑喜鵲徹底冇戲了,嶽峰拎著喜鵲,爛毛擺胸還站在上麵死死的掐著頭不鬆爪子。
「牛逼啊小峰,擺胸逮大喜兒,成了!!」
金龍見狀,忍不住興奮起來。
隻有接觸過小鷹的,才知道用擺胸這種小鷹乾黑喜鵲是個什麼概念。
這種難度相當於普通拳擊運動員,挑戰巔峰時期的泰森!
隻有在理論層麵上有機會成功,九成九的資深鷹把式,都玩不了這一招兒。
嶽峰咧嘴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就攥住了黑喜鵲的腦袋。
這公喜鵲還想啄人呢,嶽峰可不慣著它毛病,咯嘣一下扭斷喜鵲脖子,瞬間處死。
嶽峰隨手用指甲揭開大黑喜鵲的腦瓜皮,然後任由爛毛擺胸就奮力的啄起了腦袋裡的腦花。
黑喜鵲這種鳥,啥都吃,身上的寄生蟲或者病菌啥的情況複雜,嶽峰可不喜歡用喜鵲肉餵鷹,但是這腦花開始馬馬虎虎可以湊合著吃的。
前後加一起不到二十秒的功夫,嶽峰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爛毛擺胸活捉了一隻黑喜鵲,這下週鴻鳴跟小輝還有萱萱,都被震驚到了。
「你這是鷂子還是擺胸?」
小輝眼睛瞪得大大的,有點接受不了。
畢竟,就算是更大一號的鷂子,也不是每一隻都有能跟黑喜鵲戰鬥的能力,擺胸逮喜鵲,這不開國際玩笑呢。
「擺胸啊!看喉線!」嶽峰咧嘴一笑,指了指擺胸的喉線。
區分雀鷹還是鬆雀鷹,喉線上的這道縱紋是最好區分的特點。
「牛啊!爛毛擺胸竟然能逮大喜鵲!」小輝心悅誠服的衝著嶽峰翹起了大拇指。
聽到小輝這麼說,旁邊的萱萱也湊了過來。
「小輝哥,用擺胸逮喜鵲很厲害嗎?」
「當然了,擺胸逮喜鵲,難度相當於鷂子逮野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小輝忍不住給妹子科普道。
「啊?那麼厲害!這個哥哥,你叫啥名啊?也是在這邊住嗎?」萱萱對嶽峰產生了一點興趣。
嶽峰咧嘴一笑:「小妹妹,我都結婚了,你們玩你們的,可別管我叫啥住哪!」
「嘿嘿,隨便問問嘛!」萱萱倒是冇因為嶽峰的回答而陷入尷尬,隻是咧嘴一笑。
這下,丟了鷹遲遲想不到辦法的裝逼犯周鴻鳴,徹底炸了!
「草,你們玩吧,這個傻逼鷹老子不要了!」
說完這話,周鴻鳴扭頭就朝著道邊大路的位置頭也不回的離去。
金龍看到這一幕,知道這孫子徹底破防了。
「不再玩會兒啊,早回去有啥事兒!要不然找個梯子試試爬上去啊?」金龍呲牙笑著說道。
「去他媽的蛋!」周鴻鳴頭也冇回,惡狠狠的無能狂怒罵了一句,越走越遠了。
金龍咧嘴看了看嶽峰,又看了看萱萱跟小輝:「你們隊長都走了,你們倆不跟著去啊?」
小輝看了一眼萱萱:「萱萱,我也帶著鷹呢,咱再放會兒唄?金少一起的這個大哥肯定是個放鷹高手,咱跟他學習學習!」
萱萱點點頭:「好啊好啊!」
嶽峰搖了搖頭:「你們玩吧,我們得回去了,金少回吧?」
金龍此刻心滿意足,論裝逼,還是社會我峰哥到位呀,直接全方麵無死角的裝了一波大的。
「走!回了!特喵的今天早上冇白來!真尼瑪爽啊!!」
嶽峰跟金龍打了個招呼轉身離去,隻留下了小輝跟萱萱兩個人。
萱萱有些失神的看著走遠的嶽峰,一時間竟然感覺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緒來。
那個一路走來話不多的帥哥,剛纔放鷹逮大喜鵲的姿勢,真帥啊!
再看樹上的那群黑喜鵲,一隻同伴被當麵獵殺之後,更加聒噪了。
它們嘰嘰喳喳叫了幾聲,衝著落單的淨毛鬆子就圍攻了上去。
倒黴的淨毛小鷹扛不住圍攻,肉也被搶掉了,振翅朝著遠方飛走,將剩下的黑喜鵲也引的越來越遠了,最後消失在了視野之外。
回去的路上,嶽峰跟金龍哥倆心情都相當的美麗。
金龍主要是因為周鴻鳴這個裝逼犯徹底丟了大人而高興。
而嶽峰,則是因為自己挑戰擺胸獵黑喜鵲成功而興奮。
等走到垃圾桶旁邊,嶽峰隨手拽下成年黑喜鵲尾部的那根最長的蓋尾來,然後直接將完整的黑喜鵲屍體丟到了垃圾桶中。
「咋扔了啊?好好的鳥,帶回去餵鷹啊?」金龍有些好奇的詢問。
嶽峰搖搖頭:「你可千萬記得,這黑喜鵲的肉不能餵鷹!嚴格來說,最好是隻用吃種子的鳥來餵鷹,雜食的,或者肉食的,都少用!」
「怕啥?有毒啊?」
「有毒不至於,但容易出毛病!不管是籠鷹,還是餵鷹,都別用就行了!」
「好吧,聽你的!肚子餓了不?找地兒回去吃口飯啊?」
「走!溜達這麼遠,確實餓了!」
哥倆嘀咕幾句,然後就腿兒著找了家營業的早餐鋪子,就這麼架著鷹單手吃飯,吃飽喝足這纔回到住處短暫休息。
用這爛毛擺胸挑戰成功了黑喜鵲,嶽峰心底憋著的那一口氣兒,瞬間就散了。
回到住處,嶽峰就將鷹拴在了屋裡靠背椅上。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樹蔭下,發呆。
「想啥呢?鷹放屋裡了?你不是說新栓的鷹,除了睡覺不離手嗎?」金龍架著自己的寶貝淨毛問道。
嶽峰咧嘴一笑:「這小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剛纔我用你逮的麻雀給餵了個大嗉子,放屋裡了!」
「這爛毛擺胸多牛逼啊,放到鳥市那幫玩鷹的老頭裡邊,也屬於頭子了!你不多挑戰挑戰更多戰績?」
嶽峰用手捏著黑喜鵲的尾羽轉了轉,然後搖了搖頭:「出來這麼久,我打算回家了!」
「靠!還冇一起待夠呢,你這就打算走了啊?鷹咋辦?」
金龍聽到這話微微有點恍惚。
最近幾天朝夕相處,架鷹喝茶,日子過得真快啊。
「鷹你也用不上,好吃好喝養兩天,等它返性了,就放掉唄。
受重傷還能披著一身爛毛活下來,多不容易啊!」
說這話的時候,嶽峰兩世為人,頗有感觸。
鷹如此,好多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披著一身爛毛還能活下來,多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