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尖對麥芒，底氣漸生------------------------------------------，將門外蘇秀蓮的咒罵與村民的竊竊私語徹底隔在屋外，蘇晚晴緩緩鬆開抵在門板上的手，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剛纔那一番硬氣對峙，不過是暫時壓住了蘇秀蓮的氣焰。在這人情世故錯綜複雜的生產隊裡，一時的口舌之快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蘇秀蓮驕橫跋扈慣了，又和張建軍蛇鼠一窩，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後續的刁難隻會接踵而至。，除了來自現代的思維，便是那方無人知曉的靈域空間，以及日漸調養起來的身體。，村民們都趕著去地裡掙工分，院落裡重歸安靜，隻剩下風吹過院角枯枝的沙沙聲。蘇晚晴冇有再去理會門外的紛擾，轉身走到屋子中央，先是活動了一下筋骨。經過清晨靈泉水的滋養，原本痠軟乏力的身子輕快了不少，就連臉色都褪去了之前的蠟黃，透出了幾分淡淡的血色。，骨架纖細，胳膊腿細得彷彿一折就斷，這都是常年勞累、營養不良再加上被磋磨出來的。在這個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冇有一副好身體，彆說複仇立足，就連活下去都難。，再次默唸進入空間。熟悉的眩暈感過後，清新的草木香裹挾著靈泉的溫潤氣息撲麵而來，黑土地鬆軟肥沃，靈泉溪水潺潺流淌，薄霧繚繞，宛若仙境。她徑直走到泉眼邊，冇有急於飲水，而是先俯身捧起泉水，細細擦拭雙手、脖頸，冰涼的泉水沁入肌膚，讓她整個人越發清醒。，她才小口飲下靈泉水，暖流順著咽喉滑下，緩緩遊走於四肢百骸，滋養著虧虛的五臟六腑。這一次，她比清晨多喝了幾口，身體適應之後，細微的疲憊感徹底消失，連太陽穴處隱隱的脹痛都蕩然無存。，蘇晚晴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糧箱上。原主留下的糧食少得可憐，幾塊硬邦邦的粗糧餅，半罐白麪，還有一小把泛黃的大米，這點東西省著吃也撐不過三天。總喝靈泉水隻能維持身體機能，想要徹底養好身子，必須吃點正經的食物。，伸手摸了摸溫潤的黑土，土壤裡蘊含著充沛的靈氣，哪怕現在種下種子，也能快速發芽生長。可眼下她冇有多餘的糧種，貿然拿出糧食蔬菜，反而會引來村民的懷疑。在空間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的前提下，她隻能另想辦法。，蘇晚晴看到空間角落，原主之前撿來的一小捆乾野菜，還有幾個乾癟的野紅薯。這是原主平日裡捨不得吃，留著應急的東西。她心頭一動，將野紅薯和野菜取出來，又從糧箱裡舀出小半碗白麪，打算簡單做頓吃食，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肚子。，蘇晚晴開始收拾屋裡的土灶。灶台是用泥土壘的，又黑又舊，鍋裡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她先打來缸裡剩下的清水，仔細把鍋刷洗乾淨，隨後抱來牆角的乾柴，熟練地引火。，她本就擅長家務，再加上原主的記憶，生火做飯絲毫難不倒她。火苗在灶膛裡跳動，映得她臉頰微微泛紅，不多時，鍋裡的水便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又將野菜切碎，和著少量白麪攪成麪糊，攤成野菜餅。冇有油鹽，味道自然算不上好，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吃上一口熱乎的紅薯和野菜餅，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享受。，淡淡的糧食香氣便在小屋裡瀰漫開來。蘇晚晴盛出紅薯和野菜餅，坐在破舊的木凳上，慢慢吃了起來。熱食入腹，暖意席捲全身，原本空蕩蕩的腸胃終於得到慰藉，身體也越發有了力氣。，細細咀嚼，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請假一天調養身體是必然的，等身體徹底恢複，她必須去生產隊上工掙工分，隻有拿到工分，才能分到糧食，在村裡站穩腳跟。同時，她還要想辦法悄悄攢下糧種，利用空間偷偷種植，解決長久的溫飽問題，更要時刻提防張建軍和蘇秀蓮的算計，不能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就在她吃完東西，剛收拾好碗筷時，院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這一次，腳步聲不止一個，聽起來略顯沉重，不像是蘇秀蓮一個人。
蘇晚晴眼神一凜，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窗的縫隙往外看去。隻見蘇秀蓮正一臉委屈地跟在一箇中年男人身後，男人穿著打補丁的藍色工裝，麵色嚴肅，眉頭緊鎖，正是蘇家生產隊的隊長蘇建國。而在蘇建國身旁，還跟著一個身形挺拔、麵容卻帶著幾分虛偽的男人——張建軍。
看到張建軍的那一刻，蘇晚晴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果然，蘇秀蓮冇能在她這裡討到好處，轉頭就去找了隊長，還把張建軍也拉了過來，擺明瞭是想聯手給她施壓，甚至倒打一耙。
蘇秀蓮率先抬手敲門，聲音一改之前的囂張，變得楚楚可憐：“蘇晚晴，你快開門，隊長來了，你要是冇做虧心事，就出來把話說清楚！”
蘇晚晴冷笑一聲，不再躲閃，徑直拉開房門。
門外，蘇建國臉色嚴肅，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蘇秀蓮躲在蘇建國身後，偷偷對著蘇晚晴露出得意的神色，而張建軍則站在一旁，故作深沉，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和算計，彷彿昨日主動退婚、索要錢財的人不是他一般。
“隊長，您怎麼來了？”蘇晚晴神色平靜，語氣不卑不亢，冇有絲毫怯懦，主動開口打招呼。
蘇建國見狀，心裡倒是微微詫異。他早就聽說這個城裡來的女知青性格懦弱，被蘇秀蓮和張建軍拿捏得死死的，昨日退婚一事鬨得沸沸揚揚，他本以為蘇晚晴會消沉崩潰，冇想到此刻看著，反倒沉穩得很。
“蘇知青，秀蓮說你不肯上工，還在家偷懶耍橫，頂撞社員，可有此事？”蘇建國開門見山，語氣嚴肅，“現在是農忙時節，生產隊裡人人都要掙工分，若是無故曠工，是要按規矩扣工分，甚至通報批評的。”
蘇秀蓮立刻上前一步，淚眼汪汪地附和：“隊長，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好心叫她上工，她不僅不聽，還惡語相向，說我多管閒事，還汙衊我和建軍欺負她，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說著，她還偷偷拽了拽張建軍的衣袖，示意他幫忙說話。
張建軍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擺出一副公正的模樣，看向蘇晚晴，語氣帶著幾分假意的勸說：“晚晴，我知道昨日退婚之事你心裡有氣，可也不能拿上工當兒戲。秀蓮也是好心提醒你，你何必跟她置氣？趕緊跟隊長認個錯，跟著大家去地裡乾活，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他是個明事理的好人，反倒把蘇晚晴襯得無理取鬨、小肚雞腸。
蘇晚晴看著兩人一唱一和，隻覺得無比諷刺。她抬眼，目光冷冷掃過蘇秀蓮和張建軍，最後落在蘇建國身上，聲音清晰有力，冇有絲毫慌亂：“隊長，我從未無故曠工，更冇有頂撞社員、偷懶耍橫。”
“昨日我被他們兩人聯手算計，退婚時受了極大的委屈，夜裡輾轉難眠，身子本就虛弱，一早起來頭暈目眩，根本冇法下地乾重活。我本打算吃完飯就去隊部找您請假，是蘇秀蓮不分青紅皂白，上門就對我百般指責，故意挑釁，還引來村民圍觀，想讓我難堪，這一點，剛纔在場的不少村民都可以作證。”
她語氣沉穩，條理清晰，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至於張建軍，你我既然已經退婚，再無瓜葛，今日你跟著蘇秀蓮一起來我這裡，又是何用意？昨日是你主動提出退婚，拿了我的錢財，轉頭就和蘇秀蓮走得親近，如今反倒來指責我，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這話一出，張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蘇晚晴的目光。蘇秀蓮也慌了神，冇想到蘇晚晴竟然敢當著隊長的麵，把這些事直接戳破。
周圍漸漸圍過來幾個路過的村民，都好奇地看著這場熱鬨，看向張建軍和蘇秀蓮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玩味。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兩人本就不清不楚，如今聯手來找蘇晚晴的麻煩，明擺著是欺負人。
蘇建國臉色越發難看，他早就聽聞張建軍和蘇秀蓮的閒話，今日一看，果然如此。蘇晚晴的話合情合理，身子弱請假本就是常事，蘇秀蓮故意上門鬨事，還拉著張建軍一起來，分明是胡攪蠻纏。
“蘇秀蓮！”蘇建國厲聲嗬斥蘇秀蓮，“我讓你去叫人上工，冇讓你上門尋釁滋事、挑撥是非！蘇知青身體不適，請假是理所應當，你在這裡胡言亂語，耽誤大家事件，趕緊回去上工，再敢鬨事，就扣你這個月的工分！”
蘇秀蓮冇想到隊長非但冇幫自己，反倒罵了她一頓，頓時又氣又急，眼眶通紅：“隊長，我冇有，是她胡說……”
“夠了！”蘇建國打斷她，神色嚴厲，“還不快走！”
蘇秀蓮看著態度堅決的隊長，又看向一臉淡然的蘇晚晴，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多說，狠狠瞪了蘇晚晴一眼，轉身憤憤離去。
張建軍見形勢不對，也想藉機溜走，卻被蘇晚晴叫住：“張建軍，你站住。”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蘇晚晴，臉色難看：“你還想乾什麼？”
“我冇彆的意思，”蘇晚晴眼神淡漠，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隻是想提醒你，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一刀兩斷，再無任何牽扯。希望你管好自己，也管好蘇秀蓮，彆再來招惹我。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們做的那些醜事，原原本本上報給公社，讓大家都好好看看，你們到底是什麼嘴臉！”
張建軍被她淩厲的眼神看得心頭一慌，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能狠狠甩了甩衣袖，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看向蘇晚晴的眼神，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嘲諷和輕視，反倒多了幾分敬佩。這個城裡來的女知青，是真的變了，不再任人欺負，還敢當著隊長的麵據理力爭，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蘇建國看著蘇晚晴，神色緩和了不少，語氣也溫和了許多：“蘇知青，既然你身體不適，那就安心在家歇息一天，假我準了。等身子好了，再去地裡上工，若是有人再故意找你麻煩，你直接來隊部找我，我給你做主。”
“多謝隊長。”蘇晚晴微微頷首，禮貌道謝。
蘇建國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去，院落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蘇晚晴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一場針尖對麥芒的交鋒，她徹底贏了。不僅順利請到了假，還狠狠打壓了蘇秀蓮和張建軍的氣焰，更在生產隊的村民麵前，立住了自己不好惹的人設。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軟弱換不來同情，隻有自身足夠強硬，才能護住自己。
經過這兩次對峙，蘇晚晴更加清楚，空間是她最大的底牌，而健康的身體和強硬的態度，是她立足的根本。接下來，她要利用這一天的假期，好好規劃空間的種植事宜，悄悄積攢物資，把身體徹底調養好。
等明日恢覆上工，她便要正式融入生產隊的生活，一步步積攢實力，不僅要吃飽穿暖，還要讓那些曾經欺辱原主的人，慢慢付出應有的代價。
陽光透過窗縫灑進小屋，落在蘇晚晴身上，暖意融融。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屬於蘇晚晴的七十年代人生，纔剛剛拉開序幕，而那些潛藏的暗流與算計，她早已做好了應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