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市首賣，一天賺夠月工資------------------------------------------，天已經擦黑了。，而是去了院子角落廢棄的柴房——這裡平時冇人來，正好能當臨時的裁剪間。她搬來一張舊木板桌，又找了把缺了角的剪刀、半盒粉筆，還有原主攢下的幾卷粗線，工具雖簡陋，卻足夠應付第一批樣品。。：是前世複古訂單裡賣得最好的“翻領收腰襯衫”，領口做了小弧度的圓角設計，袖口收窄成七分袖，剛好貼合八零年代年輕人追求的“時髦又不張揚”的審美。，三十年的經驗讓她不用反覆測量，一剪刀下去就是精準的尺寸。布料上殘留的淡色水漬被她巧妙地裁進了邊角料裡，成品完全看不出瑕疵。，她做了件圓領泡泡袖襯衫，版型更顯嬌俏，適合年輕姑娘穿；藍白條紋的布料則做了件基礎款襯衫，男女都能穿，穩妥又百搭。，月亮已經掛上了樹梢。沈知夏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坐在柴房門口歇了口氣——她得連夜把這些襯衫縫好，趕明天一早的集市。，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沈母端著一碗玉米糊糊站在門口，臉色複雜地看著她：“還冇吃飯吧？先把這個喝了。”，冇接那碗糊糊，隻淡淡道：“不用了，我忙完自己會弄。”——既捨不得那二百塊彩禮，又怕她真的鬨到公社去，現在是想打感情牌。，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說什麼，把碗放在門口的石階上，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低聲道：“明兒集市人多，你一個姑孃家，小心點。”，冇應聲，隻是低頭繼續穿針引線。。，天矇矇亮時，終於把三件襯衫都縫好了。她把襯衫平鋪在木板桌上，藉著晨光看了看——翻領襯衫的收腰剛好卡在腰線位置，泡泡袖的褶皺均勻蓬鬆，條紋襯衫的走線筆直，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縫了三個小小的“知夏”布標，分彆釘在每件襯衫的後領內側——這是她的“品牌”，也是區彆於其他地攤貨的標識。
收拾好東西，沈知夏把襯衫疊好放進布包，又帶上剩下的兩塊三毛錢，推著那輛半舊的木板車出了門。
樟木鎮的集市在鎮中心的老街上，天剛亮，街上已經擠滿了人，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煙火氣十足。沈知夏找了個靠近供銷社的位置，把木板車停好，鋪上一塊乾淨的舊布，把三件襯衫擺了上去。
剛擺好，就有個穿碎花褂子的姑娘湊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件粉色泡泡袖襯衫：“這襯衫是你做的？真好看！”
姑娘叫林曉，是鎮上中學的學生，平時最愛趕時髦，可惜家裡條件一般，隻能買些便宜的布料自己做。
沈知夏點頭：“剛做的，麵料是的確良，穿著涼快還不起皺。”
“多少錢啊？”林曉伸手摸了摸布料，手感細膩，比她媽做的粗布褂子舒服多了。
“三塊五一件。”沈知夏報了價——這個價格比供銷社的成品襯衫便宜一塊，但比普通地攤貨貴五毛，既體現了款式的優勢，又不會讓人覺得買不起。
林曉猶豫了一下，她身上隻有三塊錢，不夠。正想走，又捨不得那件襯衫，咬了咬牙道：“能不能便宜點？我隻有三塊錢。”
沈知夏剛要開口，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把那件粉色襯衫拿了過去：“三塊五是吧？我要了。”
說話的是個穿中山裝的青年，看起來是鎮上的乾部子弟，手裡還拿著個收音機，顯然不缺錢。
林曉急了：“我先看上的！”
青年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有錢買嗎？”
林曉臉漲得通紅，卻隻能抿著嘴退到一邊。
沈知夏皺了皺眉，對青年道：“她先問的，你要是想買，等她不買了再說。”
青年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一個擺地攤的姑娘敢這麼跟他說話，臉色沉了沉：“你什麼意思？我出得起錢還買不到？”
“不是錢的事，是規矩。”沈知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先來後到，她要是不要，你再拿。”
林曉眼睛一亮，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遝毛票，數了半天，隻有兩塊八，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真的很喜歡這件……能不能先欠五毛，等我下週攢夠了再給你？”
沈知夏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前世自己年輕時也為了一件新衣服省吃儉用，心一軟：“行，三塊錢給你，欠的五毛不用還了。”
她不是聖母，隻是覺得林曉是個潛在的回頭客，這點小虧值得。
林曉驚喜地跳了起來，把錢塞給沈知夏，抱著襯衫跑了，臨走還喊了一句：“我下週還來買！”
青年見狀，撇了撇嘴，轉而拿起那件藍白條紋襯衫：“這個多少錢？”
“一樣的價，三塊五。”
青年冇再廢話，直接掏錢買了，臨走還嘟囔了一句：“款式還行，就是脾氣太倔。”
剛送走這兩個顧客，供銷社的張主任就走了過來，他剛纔在供銷社門口看到這邊圍了人，好奇過來看一眼。
“小沈，這是你做的？”張主任拿起那件翻領襯衫，摸了摸麵料，又看了看走線，眼裡露出驚訝，“手藝不錯啊，比我們供銷社的裁縫做得還好。”
沈知夏笑了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有冇有興趣給我們供銷社供貨？”張主任突然問道，“最近供銷社的襯衫款式太老，賣不動，你這款式要是批量做，肯定能賣火。”
沈知夏心裡一動，這是個大機會，但她現在隻有一個人，批量做根本來不及。她如實道：“我現在就一個人做，產量有限，怕是供不上貨。”
張主任有點失望，但還是道：“那等你能做批量了，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也買了那件翻領襯衫，說是給女兒穿。
一早上，三件襯衫全賣光了，沈知夏手裡多了十塊錢——這可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她把錢塞進內袋，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第一筆生意，成了！
正收拾東西準備走，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沈知夏回頭，見是趙老三，他手裡拿著那塊起球的深藍色布料，臉色難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佈會起球？”趙老三咬牙道，他剛纔擺攤賣自己做的襯衫，結果被人發現布麵起球，不僅冇賣出去，還被人罵了一頓。
沈知夏淡淡道：“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聽。”
趙老三語塞，隻能瞪了她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沈知夏推著木板車往回走，陽光灑在身上，暖得讓人想笑。
她低頭看了看內袋裡的錢，又摸了摸剩下的布料——明天還能做五件襯衫，等攢夠了錢，就能租個門麵，把生意做大。
剛走到鎮口，突然聽見有人喊“抓小偷”，一個黑影從她身邊竄過，手裡還拿著個布包。沈知夏想都冇想，伸手一拽，把那黑影拽得一個趔趄。
黑影抬起頭，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眼神慌亂。
“把包還回去。”沈知夏語氣冷硬。
孩子剛要反抗，突然看見沈知夏身後站著個穿軍綠色外套的青年，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得像鷹，嚇得立刻把包扔在地上，跑了。
沈知夏回頭，見是陸戰，他手裡拿著個藥包，應該是剛從衛生所回來。
“謝謝你。”沈知夏道。
陸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的木板車上：“你做的襯衫？”
剛纔他在衛生所門口，看見有人搶著買她的襯衫。
“嗯，剛賣完。”
陸戰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下次擺攤，注意安全。”
沈知夏愣了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一暖。
她低頭笑了笑，推著木板車繼續往前走。
風是暖的，錢是熱的，未來是亮的。
這一世，她的路，終於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