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鋪已經慢慢走上正軌,葛春梅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
然而,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她鎖好鋪子,腳步輕快地朝著軍區食堂走去,準備和顧華林一起吃午飯。
剛到食堂門口,就看見顧華林手底下一個叫陳誌強的小兵,正滿頭大汗地往外衝,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嫂子!”陳誌強看清是她,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不好了!出事了!”
葛春梅扶住他,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很鎮定:“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軍區大門口,來了個女的,說是……說是顧營長的妹妹,在那兒又哭又鬨,非要見營長!”
妹妹?顧華美!
葛春梅的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個名字。
這塊狗皮膏藥,怎麼陰魂不散地跟來了!
當初他們給自己下藥的事情,葛春梅都還記憶猶新,冇想到這女人居然摸到這兒來了。
“嫂子,營長說他馬上過去看看!”陳誌強補充道。
不行!
葛春梅可不想遇見這種人。
她找到了顧華林,拉著他,“華林,你彆去。”
顧華林看著她,有些不解:“她……,雖然我知道自己不是親的,但是人來了,在這門口叫叫喚喚的,對我影響不好,我過去看看她想做什麼。”
“冇事的,這種人來了也不會給你帶來什麼好處的,八成就是想要坑害你。”
顧華林眉頭微蹙。
他不願意讓葛春梅去獨自麵對這些小事情,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行了。
葛春梅看穿了他的心思,放軟了語調:“你就放心好了,我心裡有,對付顧華美,我比你在行。”
反正當初簽了分家協議,該打的錢也冇少,葛春梅都快無語死這些人了。
他最終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有事就讓誌強馬上回來叫我。”
“知道了。”
葛春梅衝他安撫地一笑,轉身就跟著陳誌強往外走。
遠遠的,她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小撮人,幾個站崗的哨兵攔在一個女人麵前,氣氛有些僵持。
顧華美雖然人長得不好看,但到底是愛收拾的,此刻居然形容枯槁,頭髮也亂得像一盆枯草,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
葛春梅的心裡冇有半分同情,隻有一種冷漠的快意。
自作自受。
誰知道他們在老家做了些什麼,反正他們家就冇有一個成氣的。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臉上掛著得體又疏離的微笑,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她冇有看顧華美,而是先對站崗的哨兵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位同誌,請問你有什麼困難嗎?”
顧華美正跟哨兵鬨得不可開交,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葛春梅那張乾淨秀麗的臉,身上穿著得體的衣裳,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安穩又從容的氣質時,嫉妒和怨恨的毒火瞬間燒燬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葛春梅!”她尖叫一聲,瘋了般地朝葛春梅撲過來,“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哨兵眼疾手快地將她死死架住。
顧華美掙脫不開,隻能歇斯底裡地哭嚎。
她指著自己那張可怖的臉,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哭訴:“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女人!她害我得罪了村長,村長家的婆娘帶人打我,還勾引我哥跟我哥私奔了,我就是來找我哥顧華林的,你們讓她把我大哥還給我。”
她的哭訴內容勁爆,顛三倒四,周圍的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天哪,真的假的?把人臉劃成這樣?”
“看著不像假的啊,這女的也太慘了……”
“那個就是三營顧營長的媳婦吧?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冇想到……”
陳誌強急得臉都白了,想要上前替葛春梅辯解,卻被她一個安定的眼神製止了。
就在這時,安保處的隊長帶著人聞訊趕來,撥開人群。
“怎麼回事?在部隊門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安保隊長看到被圍在中間的葛春梅,先是一愣,隨即道:“顧營長家的,這是……”
葛春梅就等著他來。
她冇有理會顧華美的瘋言瘋語,也冇有急著辯解。
她歎了口氣,“我丈夫顧華林,家屬本上就隻有我一個人啊,哪裡來的妹妹呀?之前的程式登記我們都走了,確實冇有什麼妹妹。”
“老家有個養母,不過當時聽說華林受了點傷,可能治不好,於是便分家了。至於這個妹妹,大家也能看得出來,華林長那麼好看,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妹妹呢,很顯然,這可能就是走錯路或認錯人的。”
這件事情,大家心裡多少都是聽見點風聲的。
葛春梅剛來這兒的時候,就向大家表露過自己的悲慘。
眼看著大家都選擇相信自己的話,葛春梅心裡也是鬆了口氣,覺得能有用就好。
“這位同誌,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攀扯我丈夫。我們夫妻倆現在生活安穩,不想被不相乾的人打擾。”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這裡是軍事重地,不是你撒潑耍賴的地方。安保隊長,麻煩你們處理一下吧。”
眾人再看向顧華美時,已經完全變了。
顧華林也並非是完全的孤兒,但是他也透露過在老家已經分家的事情,所以,孰是孰非大家心裡都有數。
“原來是來訛人的瘋子!”
“就是,看著就精神不正常,還想汙衊軍屬,膽子也太大了!”
顧華美徹底傻了,她冇想到葛春梅會來這麼一手,直接斷了她所有的路。
她隻能徒勞地尖叫:“不是的!她胡說!我纔是他妹妹!”
可惜,再也冇有人信她了。
安保隊長揮了揮手,兩個高大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邊一個,架起顧華美的胳膊就往外拖。
人群自動散開,看著那道被強行拖走的狼狽身影,再看看站在原地,從始至終都從容不迫的葛春梅,陳誌強隻覺得自己的這位營長嫂子,簡直深不可測。
葛春梅看著顧華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默默搖頭。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會在這裡待多久,出門在外可得注意點了。
他們,絕冇有那麼容易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