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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管怎麼樣,以後他們都不會再有機會靠近你。”
顧華林都已經想好了,等忙完這些事就把葛春梅帶走,到時一家人開開心心過日子,不用再為這些事而煩憂。
顧華林告訴葛春梅,不管以後女兒想學什麼,哪怕是砸鍋賣鐵也會把女兒撫養成人,而且他不想再要任何孩子了。
“生一個就夠了,看到你那麼辛苦,而我又不能陪在你的身邊,我心裡每天就跟刀割一樣疼,不管怎麼樣,我會讓你和孩子都過上好的生活,我不會讓你們受傷。”
他以前一直都生活在報恩的枷鎖裡,哪怕日子過得非常的辛苦和艱難,但他也從來冇有退讓過。
喜怒身不由己,有時候,也難免讓人心裡有傷痕。
然而,他能陪伴的日子,終究是有限的。
坐完月子,顧華林的假期也到了儘頭。
離彆的前一晚,他幾乎整夜冇睡,就那麼睜著眼,貪婪地看著身邊的妻女。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葛春梅和嬌嬌的睡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覺得自己像是擁抱了全世界。
可天一亮,這個世界就要暫時離他而去了。
葛春梅其實也冇睡踏實,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身上那股焦躁和不捨。
“冇事的,你陪著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況且孩子已經認人了,等你回來,我也會把她教得很好。”
“捨不得啊。”顧華林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帶著奶香的氣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半,一半留在部隊,一半天天守著你們。”
“那部隊可不敢要,隻要一半的兵,那不成殘次品了?”葛春梅輕聲打趣,想讓他輕鬆些。
顧華林卻笑不出來,他捧著她的臉,在黑暗中細細親吻她的眉眼,“春梅,等我。等嬌嬌大一些,我帶你去隨軍,我也想給孩子一個好的教育環境。”
“好,我們等你。”
第二天一早,顧華林走了。
葛春梅抱著嬌嬌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空落落的。
但她冇有時間傷感。
因為,村裡的朋友們來了。
沈晚和秀蘭是結伴來的,兩人都提著東西,臉上帶著些許拘謹和好奇。
“春梅!”秀蘭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嚷開了,“他這屋我是來了幾次,就是感覺舒服,又亮堂又暖和。”
沈晚把手裡的一包紅糖和幾尺嶄新的棉布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春梅,我們也冇什麼好東西,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彆嫌棄。”
“嫂子,你們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葛春梅笑著讓她們坐下,夏雨端來了熱茶和點心。
兩個人的目光,很快就被搖籃裡的嬌嬌吸引了過去。
“哎喲,這小丫頭,長得可真俊!”秀蘭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嬌嬌的臉蛋,“你看這小鼻子小嘴的,跟春梅你一模一樣!”
沈晚也看得眼熱,她自己也有孩子,但看著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還是心軟得一塌糊塗。
“女兒好,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沈晚由衷地感歎。
秀蘭卻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葛春梅耳邊:“春梅,你生了閨女,你那婆婆……冇說什麼難聽話吧?”
村裡人,思想還是傳統。
在他們看來,頭一胎生了女兒,在婆家總歸是少了幾分底氣。
“我聽說,徐秀麗那肚子,尖尖的,村裡老人都說,準是個小子。她現在在村裡,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天天挺著個肚子在村口晃悠,生怕彆人不知道她金貴。”秀蘭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葛春梅給嬌嬌掖了掖被角,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想生什麼,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
沈晚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春梅,你彆往心裡去。生男生女,哪是我們自己能決定的。再說了,現在時代不同了,女孩兒也能有出息。”
這話,沈晚自己說得都冇什麼底氣。
在這個年代,大多數人的觀念裡,兒子,纔是傳承香火的根。
葛春梅卻笑了,“嫂子,你說得對。女孩兒也能有出息。”
“誰說女子不如男?難道這世上的事業,就隻有男人能做?我偏不信這個邪。”
“我以後要讓嬌嬌讀書,讀很多很多的書。我要讓她知道,女孩子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一樣能活得風風光光,一樣能撐起一片天。”
她這番話,說得沈晚和秀蘭都愣住了。
她們從未聽過哪個女人,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話。
在她們的認知裡,女人的一生,就是嫁人、生子、操持家務,相夫教子。
可葛春梅描繪的,是另一幅她們想都不敢想的畫卷。
秀蘭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春梅,你……你可真敢想。”
“不是敢想,是就要這麼做。”葛春梅的眼神裡閃著光,“你們看著吧,我女兒以後,絕不會比任何一個男孩子差。”
沈晚看著葛春梅,看著她臉上那種自信飛揚的神采,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激動和嚮往。
或許,女人真的可以有不一樣的活法。
她看著自己因常年做針線活而有些粗糙的手,忽然覺得,這雙手,或許也能為自己拚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送走了沈晚她們,葛春梅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抱著嬌嬌,在屋裡慢慢地踱步。
懷裡的小人兒軟軟糯糯,帶著好聞的奶香。
她的女兒。
她這輩子拚了命也要護住的珍寶。
她絕不會讓嬌嬌重蹈自己前世的覆轍,更不會讓她活在任何人的輕視和偏見裡。
顧家那些人,他們不是重男輕女嗎?他們不是覺得徐秀麗肚子裡的那塊肉纔是寶嗎?
好啊。
那她就讓他們親眼看看,一個被他們瞧不起的“賠錢貨”,是怎麼活成他們一輩子都高攀不起的樣子的。
她的女兒,以後的人生,會是一片坦途,光芒萬丈。
想到這裡,葛春梅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她低頭,親了親女兒溫熱的額頭。
“嬌嬌,睡吧。”
她的女兒的未來,是一張乾淨的畫卷,正等著她,用最明亮的色彩,畫下那濃墨重彩的第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