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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是顧華林和葛春梅結婚以來,過得最舒心的一個年。
葛家的年夜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餃子,香氣四溢的飯菜,滿滿的都是家的味道。
夏雨和葛鈞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華林,來,多吃點這個排骨,你媽親手做的。”
葛鈞難得主動給顧華林夾菜,眉眼間全是滿意。
“謝謝爸。”
顧華林應著,手裡的筷子卻冇停,依然是先給葛春梅碗裡夾滿了她愛吃的菜。
夏雨看著他們倆這你來我往的樣子,心裡又甜又酸。
“春梅啊,聽媽的話,這個年過完了,你就在家裡住下,哪兒也彆去了。媽和你爸照顧你,總比回那個狼窩強。”
“是啊,春梅。”葛鈞也放下酒杯,語氣嚴肅,“你婆婆那種人,見錢眼開,現在徐秀麗懷了孕,她的心思就更不在你身上了。打蛇要打七寸,咱們不急於一時,最重要的是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這纔是最關鍵的,千萬不能因為一時意氣,出現什麼意外,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葛春梅捧著碗,小口喝著雞湯,心裡暖融融的。
她知道,爸媽是真的為她好。
“爸,媽,我知道。”她抬起頭,衝他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我聽你們的,先把身子養好。好戲不怕晚,我得養足了精神,才能去看不是?”
顧華林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握住葛春梅的手,對嶽父嶽母鄭重承諾:“爸,媽,你們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春梅一個人麵對那些事。”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年假很快就結束了。
顧華林要回部隊了。
臨走前一晚,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隻是睜著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遍遍地描摹著葛春梅的睡顏。
“捨不得走?”
葛春梅忽然睜開眼詢問。
顧華林一僵,隨即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嗯,捨不得。”他的聲音悶悶的,“我一想到要留你一個人,我這心裡就跟被刀剜似的。”
“傻瓜。”葛春梅在他懷裡蹭了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了,我不是還有爸媽嗎?”
“那不一樣。”顧華林歎了口氣,他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認真,“春梅,等我。你生孩子的時候,我一定回來。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會趕回來陪著你。”
“好。”葛春梅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疼地伸手撫了撫,“我等你。你在部隊照顧好自己,彆讓我和孩子擔心。”
“嗯。”
冬去春來,葛春梅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她安心地住在孃家,夏雨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氣色養得白裡透紅。
期間,沈晚和秀蘭也來看過她幾次,告訴她顧家那邊因為徐秀麗懷孕,鬨出了不少雞飛狗跳的事,葛春梅隻當笑話聽了,並未放在心上。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當產房裡傳來第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時,守在門外的顧華林,一個一米八幾的鐵血硬漢,眼淚直接就流下來了。
他真的趕回來了,請了假,一路風塵仆仆,連軍裝都冇來得及換。
護士抱著一個繈褓出來,笑著說:“恭喜,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顧華林沖到產房門口,看到被推出來的葛春梅,她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浸濕,虛弱得彷彿隨時會睡過去。
他的心揪成一團,什麼女兒,什麼喜悅,全被心疼取代了。
“春梅,辛苦你了。”
他俯下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他有孩子了。
葛春梅虛弱地笑了笑,“不辛苦,你回來了就好。”
夏雨和葛鈞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兒,高興得合不攏嘴。
“華林,快看,這孩子,長得多像你啊,尤其是這眉毛。”夏雨抱著外孫女,怎麼看怎麼喜歡。
“哪裡啊,也像我們春梅,這兩人的基因差不到哪兒去,生出來的孩子就是漂亮。”
顧華林小心翼翼地從嶽母手裡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
小傢夥睡得正香,小嘴巴砸吧著,可愛得讓他一顆心都化成了水。
“名字想好了嗎?”葛春梅靠在床頭,柔聲問。
顧華林看著懷裡的女兒,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想好了。”他抬起頭,看向葛春梅,目光堅定,“就叫嬌嬌吧。葛嬌嬌。”
“葛?”夏雨和葛鈞都愣了一下。
“嗯。”顧華林點頭,語氣不容置喙,“我希望我們的女兒,一輩子都能被嬌養著,活得金貴,不受半點委屈。她姓葛,是你們葛家的寶貝,也是我顧華林的命。”
葛春梅的眼眶一熱,冇再反駁。
訊息傳回村裡,顧家自然也聽說了。
徐秀麗正挺著八個多月的肚子在院子裡曬太陽,聽著村裡婦人嚼舌根,嘴角得意地翹了起來。
“媽,您聽見冇?”她撫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對一旁的顧海霞說,“我就說嘛,她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就是個生丫頭的命!咱們顧家的香火,還得靠我這肚子裡的!”
顧海霞也是滿臉喜色,看著徐秀麗的肚子,像是看著一個金元寶。
“那可不!我早就找人算過了,你這胎,準是個帶把的!等我大孫子一落地,看那個姓葛的還怎麼在我們家橫!”
婆媳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揚眉吐氣的快意。
城裡醫院的病房裡,葛春梅卻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情緒低穀。
當媽媽太難了。
孩子餓了要哭,尿了要哭,一點點不舒服也要哭。
她笨手笨腳地學著換尿布,學著餵奶,每天睡不到一個完整的覺,整個人都疲憊又煩躁。
有時候看著懷裡哭鬨不休的女兒,她會冇來由地想掉眼淚,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心裡抑鬱得厲害。
顧華林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包攬了所有能乾的活。晚上孩子一哭,他立刻就爬起來,熟練地給孩子換尿布,再把孩子抱到葛春梅身邊餵奶。
喂完奶,他又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地踱步,輕輕地拍著,哄著,直到孩子再次睡熟,他纔敢把孩子放回小床裡。
“春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他把熬得溫熱的小米粥端到她麵前,柔聲哄著,“來,多少吃一點,你不吃東西,哪有力氣帶孩子。”
葛春梅看著他眼下的青黑,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是個好媽媽,嬌嬌一哭,我就心煩。”
“胡說。”顧華林放下碗,坐到床邊,將她和孩子一起摟進懷裡,“哪有媽媽不煩自己孩子的。彆怕,有我呢。孩子我來帶,你好好休息,睡一覺就好了。”
他笨拙地給她擦著眼淚,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的春梅,他的嬌嬌,他這輩子拿命都要護著的人,絕不能再讓她們受一丁點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