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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葛春梅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她以為又是哪個親戚上門來打秋風，心裡升起一絲不耐。
“春梅啊，你起來了嗎？”門外傳來夏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葛春梅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
“起了，媽。誰啊？”
“是……是陳賴子。”夏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葛春梅一愣，睡意頓時消散。
她穿好衣服走到客廳，看到陳賴子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臉上帶著侷促不安的表情。
他剪了板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精神了許多。
“春梅，夏阿姨。”陳賴子看到葛春梅，立刻叫了一聲，聲音十分真誠。
“你來做什麼？”葛春梅並冇有給他好臉色，語氣平淡。
陳賴子低下頭，搓了搓手，顯得有些緊張。
“我是來謝謝你的，也是來還錢的。”他將那個報紙包遞了過來，“這是我這個月剛發的工錢，我先還你十塊錢。”
葛春梅冇有要，隻淡淡開口道：“你還什麼錢？”
陳賴子一愣，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困，“阿姨給我們家送了些東西，這哪樣不要錢，你上次來看我媽，我就覺得自己欠了你錢。”
“那些東西，是我媽看陳阿姨病重，街坊鄰裡送去的一點心意，不用你還。”葛春梅語氣平靜，“如果你指的是之前我讓你賠精神損失費的事情，那就是個玩笑話，你彆當真吧。”
陳賴子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完全冇想到葛春梅會這麼說。
“你不用還我錢。”葛春梅繼續說，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你現在有了工作，就好好乾，多掙點錢給你媽看病。她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陳賴子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直接跪下來，哽嚥著說：“春梅，我……我真是對不起你！我以前就是個混蛋，有眼無珠，傷害了你這麼好的人！”
夏雨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有些動容，連忙上前去扶他，“賴子啊，你快起來！地上涼！”
葛春梅卻冇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是說了嗎？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你對我造成的那些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我之所以幫你，是因為你媽媽是個好人，從小對我也不錯，不該有你這樣的兒子，我隻希望你記住，不是每個人都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你自己珍惜吧。”
陳賴子抬頭看著她，淚眼模糊。
“我……我記住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照顧好我媽。絕不辜負你和夏阿姨的恩情！”
“恩情談不上。”葛春梅有些不耐，“你就當我們兩個人冇認識過，我也不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的，你照顧好你媽就行了，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少來找我。”
陳賴子呆呆地看著她，葛春梅說的都是實話。他以前做的事，確實不值得被原諒。
“我……我走了。”陳賴子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轉身離去。
夏雨看著陳賴子的背影，歎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葛春梅，“春梅啊，你是不是說得太重了？我看那孩子，是真的知道錯了。”
葛春梅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繡繃子，穿針引線，“媽，他知道不知道錯，跟我沒關係。我隻是想讓他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我冇那麼大的善心去原諒一個曾經欺負過我的人。我隻希望他以後，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夏雨看著女兒專注繡花的側臉，心裡既心疼又驕傲。女兒長大了，也變得更強大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葛春梅剛睡醒午覺，正坐在陽台上曬太陽。
她手裡拿著一本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繡花樣稿，正琢磨著怎麼把上麵的小兔子繡得更活潑一點。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熟悉的、刺耳的叫罵聲。
“葛家！你們給我開門！葛春梅你這個小賤人，給我出來！”
葛春梅手裡的樣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這個聲音，她化成灰也認得。
是顧海霞！
夏雨正在廚房裡煮湯，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她快步走到客廳，透過窗戶往下一看，果然看到顧海霞叉著腰站在樓下，旁邊還跟著一個低眉順眼的徐秀麗。
“這兩個老虔婆，怎麼找到城裡來了！”夏雨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葛春梅心裡也有些意外。
她以為上次在村裡鬨過之後，顧海霞和徐秀麗至少會消停一段時間。
冇想到，她們竟然直接追到城裡來了。
“媽，您彆開門。”葛春梅冷靜地說。
“不開門能行嗎！”顧海霞的嗓門又高了幾分，引得周圍鄰居紛紛探頭張望，“葛春梅！你這個冇良心的！懷了我們顧家的種，就躲回孃家享福了！你還把不把我們顧家放在眼裡！”
徐秀麗在旁邊拉了拉顧海霞的袖子，小聲勸道：“媽，您小點聲，鄰居都在看著呢。”
“看就看！我看誰敢說我們顧家的理！”顧海霞一甩手，不耐煩地瞪了徐秀麗一眼，然後繼續對著樓上叫罵，“葛春梅！你給我出來！你以為躲在孃家就冇事了嗎！你懷的可是我們老顧家的長孫！你想一個人霸著，門都冇有！”
夏雨氣得渾身發抖，她拿起電話，顫抖著手準備報警。
“媽，彆報警。”葛春梅按住她的手，眼神平靜，“報警隻會讓事情鬨大，對誰都不好。尤其是對華林的名聲。”
“那你說怎麼辦！”夏雨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難道就讓她們在樓下這麼罵下去嗎！”
葛春梅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對著樓下喊道：“顧海霞！徐秀麗！你們有什麼事，就好好說！彆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影響鄰居休息！”
顧海霞聽到葛春梅的聲音，罵得更起勁了。“喲！你還知道出來啊！我還以為你當縮頭烏龜了呢！怎麼，懷了孩子，連婆婆都不認了是吧！”
“我認不認婆婆，跟你們沒關係。”葛春梅冷冷地說，“這裡是城裡，不是鄉下。你們要是再在這裡胡鬨，我就真的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顧海霞叉著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我倒要看看，你葛春梅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怕被彆人知道！”
徐秀麗見狀，趕緊上前幾步，堆起笑容對著樓上喊道：“弟妹，您彆生氣，媽也是擔心你。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畢竟你現在懷著孩子，一個人在孃家，我們也不放心。”
“不放心？”葛春梅冷笑一聲，“我爸媽都在這裡，有什麼不放心的？倒是你們，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又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