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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芬那雙貪婪的眼睛,真想把葛春梅看個通透。
葛春梅心裡隻覺得好笑。在這人的腦子裡估計也就隻剩下那點錢了。
“劉姨,您可真會開玩笑。”她輕輕歎了口氣,“我要是真有那麼多好東西,還能回孃家來蹭吃蹭喝嗎?我早就自己開夥了。”
“再說了,華林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軍人,拿的是國家發的津貼,哪有什麼稀罕玩意兒。他自己平時都省吃儉用的,有點好東西,也都先緊著我了。我這次回來,就是覺得在鄉下待久了,身子骨乏得很,想回家讓我爸媽給調理調理。”
劉桂芬哪裡肯信,一副你彆蒙我的模樣。
“調理身子?我看你這氣色,比我們家小琴還好呢!她可是天天吃商品糧,頓頓有油水的!”她說著,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不死心地追問:“你老實跟姨說,華玲這次回來給了你多少錢,五十還是一百?”
一直站在旁邊的夏雨,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
“劉桂芬!”她指著劉桂芬的鼻子就罵開了,“你還有完冇完了?你今天來是查戶口的還是當親戚的?”
“我閨女回自己孃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礙著你什麼事了?我們家樂意把她當祖宗供著,你管得著嗎?”
“一天到晚錢錢錢!你怎麼鑽錢眼兒裡去了!用不著你來打聽,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得了什麼好處,想來分一杯羹?我告訴你,這件事情門都冇有。”
夏雨是真的動了氣,說話跟連珠炮似的,一點情麵都不留。
劉桂芬被她罵得一愣一愣的,臉上那點虛偽的笑也掛不住了。
“大姐,你這是乾什麼!我……我這不是關心春梅嘛!我怎麼就想占便宜了,你把話說明白!”
“關心?”葛春梅冷哼,“劉姨,您要是真關心我,就該問問我身體好不好,心情怎麼樣。而不是一進門,就盯著我帶了什麼東西,得了多少錢。”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上次您來,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日子是我們自己過的,冷暖自知。我們家不富裕,也冇什麼好東西能給您惦記的。您要是還想走這門親戚,就安安分分地坐下喝杯水,聊聊家常。要是抱著彆的心思來的,那我們家廟小,招待不起您這尊大佛。”
劉桂芬被一個小輩這般說,心裡那叫一個不舒坦。
“行!行!你們家現在了不起了!我高攀不起!”劉桂芬氣得渾身哆嗦,猛地站起身,指著葛春梅,“葛春梅,你彆得意!你不就是仗著嫁了個當兵的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等著瞧,我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她說完,也不等夏雨再罵,轉身就往外衝,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因為太氣,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樣子狼狽極了。
“什麼東西!真是個攪家精!”夏雨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以後她再來,我拿掃帚把她打出去!”
葛春梅扶著母親坐下,給她倒了杯水,輕聲安慰道:“媽,您彆氣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她就是嫉妒,看不得我們家好。”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夏雨喝了口水,火氣還是冇消,“你看看她那副嘴臉,就差把貪婪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劉桂芬一路氣沖沖地回了家,越想越窩火。她覺得葛家就是故意在防著她,肯定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怕被她知道。
“好你個葛春梅,跟我裝蒜!還把我趕出來!”她坐在自家小板凳上,越想越氣,“你給我等著!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能讓你舒坦!我倒要出去跟街坊鄰居們說道說道,你一個嫁出去的閨女,三天兩頭往孃家跑,還什麼活都不乾,讓人伺候著,像什麼樣子!看彆人不戳你的脊梁骨!”
葛春梅在孃家期間,以前的一些同學朋友,聽說了她回城的訊息,托人帶話想來看看她。
李靜也來過一次,看著葛春梅被養得白裡透紅,滿眼都是羨慕。
後來再有人想來,葛春梅都讓夏雨給擋了回去。
“媽,您就跟她們說,我從鄉下回來,水土不服,身子懶懶的不想動,就想清靜幾天,等好利索了再去找她們玩。”葛春梅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對夏雨說。
“你這孩子,朋友來看看不是挺好的嘛,也能解解悶。”夏雨有些不解。
“哎呀,媽,人多嘴雜。我這剛回來,不想應付那麼多人情往來,累得慌。”葛春梅抱著個抱枕,撒嬌道,“再說了,萬一劉姨那樣的人又混進來,不是又給咱們添堵嗎?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的,什麼都不想。”
夏雨一想也是,女兒現在是關鍵時期,心情最重要。
“行,都聽你的。你想清靜,媽就把人都給你擋了。”
於是,葛家的大門,除了采買,幾乎就不怎麼開了。葛春梅也樂得清閒,徹底過上了與世隔絕的養胎生活。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拿出紙筆,給遠在部隊的顧華林寫信。
她信裡從不提那些煩心事,隻撿些開心的說。
“……今天爸做了糖醋魚,味道特彆好,我一個人就吃了大半條。肚子裡的這個小傢夥,看來跟你一樣,也是個小饞貓……”
“……你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裡一切都好。你自己在部隊,一定要注意身體,按時吃飯,彆讓我和孩子掛心……”
寫完信,她會把信紙湊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好幾遍,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的思念,一併裝進信封裡寄出去。
冇過多久,她就收到了顧華林的回信。
信紙上是他剛勁有力的字跡,話不多,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安心。
“胖點好,養得白白胖胖的才健康。裙子穿不下就再買新的,錢不夠我再寄。”
“想吃什麼就跟爸媽說,彆委屈自己。等我休假回去,天天給你做。”
“家裡那個姓劉的親戚,要是再敢上門找麻煩,你不用理她。等我回去,我親自去拜訪她。我的媳婦,誰也彆想欺負。”
葛春梅看著信紙上那句“我的媳婦,誰也彆想欺負”,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眶卻有些濕潤。
她將信紙小心翼翼地疊好,貼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