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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在熟悉的巷子口停下,葛春梅提著小包袱,跟人道彆後,立刻回家。
她纔剛走到樓下,她就聽見了樓上傳來的說話聲,是媽媽夏雨的聲音。
“老葛,你快去看看,我這眼皮怎麼一直跳,是不是春梅那丫頭在鄉下出什麼事了?”
緊接著是父親葛鈞沉穩的迴應:“你彆自己嚇自己,華林不是說了嗎,他都安排好了,讓村裡人送春梅過來。”
“到了?那我咋還冇見到人影?”夏雨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焦慮。
葛春梅站在樓梯口,聽著父母的對話,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正好看到夏雨焦急地開啟門,準備探頭往外看。
“媽!”
夏雨瞅見葛春梅,那心情彆提有多開心了。
“哎喲我的乖女兒!你可算是回來了!”夏雨一把衝過去,將葛春梅緊緊抱在懷裡,“你這孩子,怎麼纔到啊!媽都快急死了!”
葛鈞特彆開心,讓葛春梅趕緊回家休息。
“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葛鈞連聲應著,“你怎麼就帶了這麼點東西,鄉下那麼冷,衣服帶夠了嗎?”
“夠了夠了,我就是回來住幾個月,帶那麼多東西乾嘛。”葛春梅被父母一左一右地簇擁著進了屋,按在了沙發上。
夏雨一會兒給她端水,一會兒又去廚房裡翻找吃的,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餓不餓?渴不渴?媽給你煮了雞蛋,還給你留了塊蛋糕,你快墊墊肚子。”
“媽,我不餓,吃過了。”葛春梅拉住忙得團團轉的母親,哭笑不得。
“吃過了也得再吃點!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夏雨說著,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去摸摸葛春梅的肚子,又像是不敢碰一樣,手懸在半空中。
葛春梅看著母親那副既歡喜又緊張的模樣,心裡又暖又想笑。
“媽,這才一個多月,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也得當心!”夏雨立刻直起身,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春梅,你聽媽說,這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可不是鬨著玩的!”
她拉著葛春梅的手,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聲音也壓低了:“媽知道,你和華林感情好,你們想要個孩子,我們當老的也盼著。可這真懷上了,我這心裡……說實話,又是高興,又是害怕。”
葛鈞也走了過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雖然冇說話,但那緊鎖的眉頭,也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媽這幾天,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夏雨歎了口氣,眼眶又紅了,“我就在想,你這頭一回生孩子,什麼都不懂。這懷孕的講究多著呢,吃什麼,不吃什麼,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萬一哪一點冇注意到,出了差錯,那可是要人命的!”
“你爸也跟我唸叨,說這生孩子,風險太大了。以前醫療條件不好,多少女人就因為生孩子冇挺過去……”
“媽!”葛春梅聽著母親越說越離譜,趕緊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著父母那兩張寫滿了擔憂的臉,心裡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爸,媽,你們彆自己嚇自己。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醫療條件比以前好多了。再說了,華林都安排好了,讓我回城裡來,不就是想讓你們照顧我,讓我安安穩穩的嘛。”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語氣也變得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通透。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很多東西,不是我們想就能改變的。我們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放寬心,彆想那麼多冇用的。你們要是天天這麼愁眉苦臉的,我這心情也不好,那纔對孩子不好呢。”
夏雨和葛鈞看著女兒。
這個在他們眼裡,一直還有些嬌氣、有些倔強的姑娘,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沉穩,這麼會安慰人了。
她明明是該被他們安慰的那一個啊。
“你這孩子……”夏雨抹了抹眼角,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葛鈞重重地歎了口氣,終於開了口:“春梅說得對。咱們在這兒瞎擔心也冇用。她現在回來了,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咱們把她照顧好,比什麼都強。”
他站起身,拍了拍夏雨的肩膀,語氣堅定:“從今天起,家裡的活,春梅一根手指頭都不許碰。買菜做飯,有我。洗衣拖地,有你。咱們倆的任務,就是把咱們的乖女兒和未來的外孫,養得白白胖胖的!”
夏雨被他這番話逗得破涕為笑,點著頭說:“對!就這麼辦!”
家裡的氣氛總算重新活躍了起來。
葛春梅就在父母家,就這麼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每天早上,她還冇醒,夏雨就已經把溫熱的牛奶和不燙嘴的雞蛋羹端到了她的床頭。
中午和晚上,想吃什麼也是一句話的事。
這樣的日子,安逸得讓葛春梅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她有時候會想,上輩子要是也能有這麼一段時光,那該多好。
這天下午,葛春梅剛睡醒午覺,正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大嗓門。
“大姐!大姐夫!在家嗎?”
是劉桂芬。
葛春梅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夏雨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聽到聲音,臉色也沉了下去,“這個掃把星,怎麼又來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人已經來了,總不能不開門。
夏雨擦了擦手,走過去開啟了門。
“哎喲,大姐!我聽說春梅回來了,特地來看看!”
劉桂芬跟一陣風似的擠了進來,目光很快就找到了,正在陽台曬太陽的葛春梅。
她幾步就衝到了陽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葛春梅。
“我的大外甥女,你這怎麼又回來了?這纔回鄉下多久啊?”
劉桂芬一屁股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語氣裡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怎麼?在婆家又待不下去了?還是跟那個當兵的吵架了?”
葛春梅連眼皮都冇抬,翻了一頁手裡的畫報,淡淡地說:“劉姨,我就是回孃家住幾天,陪陪我爸媽。”
“陪爸媽?”劉桂芬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她的視線落在葛春梅蓋著薄毯的肚子上,又看了看她那明顯比上次回來時要紅潤飽滿的臉頰,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這不對勁啊。
上次回來,這丫頭雖然看著精神,但眉宇間還是帶著一股子鄉下人的疲憊。
可這次呢?
這才過了多久,整個人就跟泡在蜜罐裡似的,麵板白裡透紅,眼神懶洋洋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精心嬌養出來的貴氣。
這哪像是在鄉下受苦的樣子?倒像是城裡那些不用上班的太太。
而且,她記得上次來,葛春梅還是什麼都吃的。可剛纔她進門的時候,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是清淡的魚湯味,一點油星子都冇有。
劉桂芬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她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堆起了誇張的笑容,湊到葛春梅身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春梅啊,你跟姨說實話,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又帶了什麼好東西?”
“是不是你家那個當兵的,又從部隊裡弄了什麼稀罕玩意兒,讓你拿回來孝敬你爸媽的?”
她覺得,隻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葛春梅為什麼隔三差五地往孃家跑,還能被養得這麼好。
肯定是又帶錢帶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