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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最重要的是,顧華林的態度。
一個常年不在家的軍人,怎麼會突然對媳婦體貼到這種地步?
她防備心這麼重,絕對有鬼。
徐秀麗停下手中的針線,眼神變得陰冷。
“冇懷孕?騙鬼呢。”她低聲冷笑。
顧天宇推門進來,見她這副表情,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笑什麼?怪瘮人的。”
徐秀麗收起冷笑,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麵孔。
“天宇,你說,華林媳婦是不是真懷上了?”
顧天宇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脫鞋上床。
“懷就懷唄,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你操什麼心。”
“你懂什麼!”徐秀麗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恨鐵不成鋼。
“要是她真懷了,那可是咱們老顧家的長孫!”
“媽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天天盼孫子盼得眼睛都綠了。”
“要是讓葛春梅生了長孫,以後這個家,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嗎?”
顧天宇動作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那能怎麼辦?咱們又生不出來。”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徐秀麗的痛處上。
她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生不出來是暫時的,但絕不能讓葛春梅踩在咱們頭上!”
“她手裡捏著賣豬的兩千多塊錢,現在要是再有了孩子,華林的津貼肯定全歸她管。”
“到時候,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顧天宇也有些急了:“那你說怎麼辦?她現在防咱們跟防賊似的。”
徐秀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
“她既然死不承認懷孕,那咱們就順著她。”
“孕婦最怕什麼?怕累,怕摔,怕乾重活。”
她湊近顧天宇,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馬上就要秋收了,大隊裡肯定要分派任務。”
“她既然冇懷孕,那下地乾活就是理所應當的。”
顧天宇嚇了一跳:“你想乾什麼?要是華林知道了……”
“怕什麼?”徐秀麗冷哼一聲,“華林馬上就要回部隊了。”
“等他一走,這村裡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就算她不去乾活,咱們也有辦法逼她去。”
“隻要她出了門,在這鄉下地方,磕了碰了,誰能說得清?”
徐秀麗的手指死死捏著那件舊衣服,指關節泛白。
顧天宇嚥了口唾沫,看著妻子陰沉的臉,心裡有些發毛。
“秀麗,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萬一鬨大了……”
“閉嘴!”徐秀麗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個軟骨頭!難怪一輩子被顧華林壓著一頭!”
“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
顧天宇被她罵得不敢吭聲,隻能默默地縮排了被窩。
徐秀麗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她不能自己動手,她得找個替死鬼。
顧海霞就是最好的人選。
第二天一早,徐秀麗端著早飯進了顧海霞的屋子。
“媽,吃飯了。”她柔聲細語地喚道。
顧海霞黑著臉坐在炕上,顯然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
徐秀麗把碗筷放下,歎了口氣。
“媽,您彆氣了。昨天的事,我都想明白了。”
顧海霞抬起眼皮看她:“你想明白什麼了?”
“弟妹她肯定是冇懷孕。”徐秀麗斬釘截鐵地說。
“你昨天不還說她八成是有了嗎?”顧海霞皺眉。
“我那是關心則亂。”徐秀麗拉過顧海霞的手。
“您想啊,她要是真有了,那是多大的喜事,她能瞞著您?”
“再說了,她昨天吃那紅燒肉,吃得多香啊,一點要吐的意思都冇有。”
顧海霞順著她的話想了想,覺得有理。
“也是,那死丫頭饞得很。”
徐秀麗話鋒一轉:“既然冇懷孕,那她天天在家閒著算怎麼回事?”
“馬上就秋收了,大隊裡正缺人手呢。”
“她一個年輕媳婦,不為國家做貢獻,天天讓男人伺候著,這傳出去,咱們顧家的臉往哪擱?”
顧海霞一聽,火氣又上來了。
“就是!憑什麼咱們累死累活,她就在家享清福!”
徐秀麗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添柴。
“媽,您是長輩,您得管管啊。”
“等華林一走,您就去大隊部說說,讓大隊長給弟妹派點活。”
“她要是推脫,那就是思想覺悟不高,是不服從組織安排。”
“到時候,全村人都得戳她的脊梁骨。”
顧海霞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就這麼辦!等那個白眼狼一走,我看誰還能護著她!”
徐秀麗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葛春梅,你不是能裝嗎?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隻要你下了地,乾了重活,這肚子裡的種,還能不能保得住,可就由不得你了。
另一邊,葛春梅對徐秀麗的算計一無所知。
她正坐在院子裡,享受著顧華林的投喂。
“張嘴,再吃一口雞蛋羹。”顧華林端著碗,像哄小孩一樣。
葛春梅無奈地推開他的手。
“真吃不下了,你當我是豬啊。”
“你現在是一張嘴吃兩份飯,必須多吃。”顧華林固執地把勺子遞過去。
葛春梅隻好勉強又吃了一口。
“對了,你哪天歸隊?”她隨口問道。
“後天一早的火車。”顧華林放下碗,神色有些不捨。
“這麼快?”葛春梅愣住了。
“嗯,假期到了。”顧華林摸了摸她的頭髮。
“明天我先去大隊部開個證明,然後把車票買好。”
“後天一早,我先送你回城裡,然後再去火車站。”
葛春梅點點頭,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雖然早就知道他要走,但真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捨不得。
“你在部隊,自己當心點。”她輕聲囑咐。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顧華林將她擁入懷中。
“你也是,在孃家好好待著,哪兒也彆去。”
“顧家那邊的人要是找你,你就當冇聽見,彆理她們。”
葛春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徐秀麗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但那又怎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