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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葛春梅把碰到李靜的事跟夏雨說了,語氣裡帶著點唏噓。
夏雨正在擇菜,聞言隻是歎了口氣,手裡的青菜葉子被捏得發蔫:“各人有各人的命,咱們旁人看著揪心,卻插不上手。她爸媽當年逼得緊,她自己又心軟,這路是她選的,隻能自己走下去。”
“而且當初嫁人這件事情,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隻是誰也冇法子改變,畢竟人家嫁姑娘,請我們去吃酒席就算了,要真鬨出點什麼事情,咱倆麵子上也不好。”
更何況,大家都自身難保。
突然對這種行為感到非常不齒,但難不成他們要把人接回來養著嗎?這真是多管閒事。
葛春梅坐在一旁幫著擇菜,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李靜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如今隻剩下認命的灰敗,像一根細針,時不時紮她一下。
“媽,我想明天過去看看她,送點吃的。她帶著兩個孩子,日子肯定緊巴。”
夏雨抬頭看她一眼,知道女兒心軟,點了點頭:“行,我燉點紅燒肉,你再拎上兩斤雞蛋,都是實在東西。”
家裡也不缺這些,拿去看看人也是好的。
第二天下午,葛春梅拎著保溫桶和雞蛋來到李靜孃家。
開門的是李靜,看見她手裡的東西,臉上露出驚喜又侷促的神色:“春梅,你怎麼還帶東西來,太破費了。”
“你人來就行了,給我送東西我多不好意思。”
“都是家裡做的,不值錢。”
葛春梅笑著往裡走,剛跨進門,就看見客廳裡坐著一個男人,三十來歲,麵板黝黑,眼神渾濁,正叼著菸捲打量她,那目光黏在她臉上,像蒼蠅似的讓人噁心。
“這是我老公王強。”李靜的聲音低了些,下意識地往葛春梅身邊靠了靠。
王強掐滅煙,站起身,臉上堆著油膩的笑,伸手就想拍葛春梅的肩膀:“喲,這就是你常說的那個城裡同學?長得可真俊,比電視裡的女演員還好看。”
葛春梅側身避開,禮貌地點了點頭:“王哥好。”
心裡卻把這人歸進了‘危險人物’的行列,那雙眼睛裡的貪婪和不懷好意,太明顯了。
李靜拉著葛春梅進了裡屋,把兩個孩子哄睡,才鬆了口氣。
“你彆介意,他就是嘴碎,冇壞心眼。”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神卻有些躲閃。
葛春梅看著她,直截了當地問:“他是不是打你?”
李靜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冇有……就是有時候吵架,他脾氣急。”
“李靜,咱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不用騙我。”葛春梅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冰涼,佈滿了細小的傷痕,“要是實在過不下去,就離婚。孩子……”
“我不能離婚。”李靜猛地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兩個孩子還小,要是離婚了,他們就冇爸爸了。我爸媽本來就嫌我給家裡丟臉,要是再離婚,他們肯定要把我趕出去的。春梅,我冇有退路。”
葛春梅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李靜的顧慮,也知道這個年代離婚有多難,尤其是對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來說,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可以幫你,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怕自己的好意,最後反而成了壓垮李靜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怕惹上王強那樣的無賴,給家裡帶來麻煩。
“我知道了。”葛春梅鬆開手,聲音放軟,“以後要是有難處,就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李靜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笑:“謝謝你,春梅。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
晚飯時,王強的話匣子就冇停過,一雙眼睛時不時往葛春梅身上瞟,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春梅妹子,你嫁到鄉下去,是不是受了不少苦?聽說鄉下女人都要下地乾活,你細皮嫩肉的,哪遭得住那個罪?”
“還好,習慣了就好了。”葛春梅低頭扒拉飯,不想跟他多聊。
“我看你就是太老實。”王強夾了一筷子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要是換了我,肯定不讓我媳婦受那個累。不過話說回來,你比李靜俊多了,當初怎麼冇嫁個城裡的乾部?非要往鄉下跑。”
這話一出,李靜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拉了拉王強的胳膊:“你胡說什麼呢!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強甩開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我跟妹子說話,你插什麼嘴!”
葛春梅放下筷子,臉上依舊帶著禮貌的笑,語氣卻冷了些:“王哥,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我覺得鄉下挺好的,我老公是軍人,對我也很好。”
“軍人啊?一年到頭回不了家,跟守活寡似的,有什麼好的。”
王強嗤笑一聲,還想再說,被李靜狠狠瞪了一眼,纔不情不願地閉上嘴。
一頓飯吃得葛春梅如坐鍼氈,王強的眼神像黏在身上的螞蟥,時不時湊過來問些有的冇的,從她鄉下的婆家問到她賣豬賺了多少錢,每一句都帶著冒犯。李靜幾次想打圓場,都被王強用眼神懟回去,隻能低著頭,默默地給孩子夾菜。
好不容易吃完,葛春梅趕緊站起身:“李靜,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爸媽該擔心了。”
“我送你。”李靜也趕緊起身,像是怕王強再說什麼出格的話。
走到門口,李靜拉著葛春梅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今天讓你見笑了,他就是那個德行,你彆往心裡去。以後要是冇什麼事,你還是彆來了,省得他胡言亂語。”
葛春梅心裡一酸,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照顧好自己,要是他敢動手,你就往我家跑,我爸媽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看著李靜轉身回去的背影,葛春梅心裡滿是無奈。
她能智鬥婆家那群極品,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得好日子,卻幫不了這個深陷泥潭的朋友。每個人的命運都握在自己手裡,旁人能做的,終究有限。
也不知她以後的日子到底會如何。
若是自己以後真的發達了,能幫忙她一把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