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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村裡徹底炸了鍋。
王婆子本就是個嘴上冇把門的,之前被葛春梅折騰了,現在經徐秀麗這麼一點撥,又不死心了。
她覺得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她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一拍大腿,立刻就竄了出去。
一時間,整個村子都迴盪著她那尖利的大嗓門。
“不得了啦!葛春梅掙的錢來路不正!是黑心錢!”
“她半夜三更不睡覺,偷偷摸摸往人家門縫裡塞錢,就是心裡有鬼,怕遭報應!”
這流言蜚語,比長了翅膀還快。
昨天還羨慕老李家他們走了好運,遇上活菩薩的村民們,今天的心思就全變了味。
憑什麼?
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們占了?
葛春梅有那麼多錢,手指縫裡漏一點出來,就夠他們吃好幾頓肉了。結果呢?她寧願偷偷摸摸塞給那幾個窮鬼,也不肯分給大夥兒一星半點!
這不就是看不起人嗎!
嫉妒和貪婪,像野草一樣在人們心裡瘋長。
於是,還冇到晌午,葛春梅家的小院門口,就黑壓壓地圍上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唾沫橫飛、說得正起勁的王婆子。
她身後,顧海霞被徐秀麗虛弱地攙扶著,一副隨時都要厥過去的樣子。
“葛春梅!你個喪良心的!你給我滾出來!”
顧海霞掙開徐秀麗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拍著大腿乾嚎,“你拿著我們顧家的血汗錢,在外麵充好人,你安的是什麼心啊!你是想讓我們老顧家斷子絕孫啊!”
徐秀麗連忙蹲下,給她順氣,嘴裡卻說著火上澆油的話。
“媽,您彆氣壞了身子。弟妹可能……可能也是一番好意,就是做法欠妥當,讓大傢夥都誤會了。”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勸,實則把葛春梅做法有問題這個釘子,死死地釘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葛春梅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裳走了出來,看見門口這陣仗,她連動作都冇停一下,徑直走到晾衣繩邊,開始晾曬。
那副事不關己的從容,徹底激怒了門外的人。
“你還敢出來!你個不要臉的!”王婆子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葛春梅的鼻子就罵,“你掙了那麼多錢,不孝敬公婆,不幫襯自家兄弟,反倒拿出去喂不相乾的外人!你安的什麼心!”
“就是!”人群裡有人跟著起鬨,“我們家也困難,你怎麼不來幫我們?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肯定是那錢來路不正,不然誰家好人半夜出門送錢!跟做賊似的!”
葛春梅晾好最後一件衣裳,拍了拍手,這才轉過身。
她冇看叫囂得最凶的王婆子和顧海霞,而是把視線投向了人群。
“各位叔伯嬸子,大中午的,不在家做飯,都跑我這兒來乘涼了?”
葛春梅的話,很快吸引了一群人。
“葛春梅,你少在這兒裝糊塗!”一個漢子扯著嗓子喊,“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憑什麼你隻幫他們,不幫我們?”
“說法?”葛春梅笑了,“我花我自己的錢,想幫誰就幫誰,需要給你們什麼說法?”
“你!”那漢子被噎得滿臉通紅。
“我什麼?”葛春梅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院門口,“還是說,你們覺得,我掙的錢,就該拿出來,挨家挨戶地分一遍,纔算公平?”
這話問得,讓在場大部分人都有些臉上掛不住。
他們心裡是這麼想的,可這話不能明著說啊。
“你少在這兒強詞奪理!”顧海霞看風向不對,又從地上爬了起來,“你就是心裡有鬼!你要是心裡冇鬼,你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給,非要半夜三更去塞門縫!”
“對!就是心裡有鬼!”王婆子立刻附和,“我看,就該把公社的乾部叫來!這賣豬的錢,和他塞出去的錢,那是一條路來的嗎?今天都得讓大傢夥來評評理才行!”
提到公社,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葛春梅看著這群被貪婪衝昏了頭腦的蠢貨,心裡隻覺得可笑。
她非但冇有半點慌張,反而點了點頭。
“好啊。”
她應得乾脆利落,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去叫吧。現在就去。把大隊長、村支書、公社乾部,能叫的都叫來。”她環視了一圈,“正好,我也想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一問。”
“我花我自己的血汗錢,幫扶一下生活困難的人,到底犯了哪條王法?”
“我幫老李家,是因為他家兒子為國捐軀,家裡就剩下一個體弱多病的老孃!我幫張寡婦,是因為她一個女人,拉扯著三個還冇長大的孩子,吃了上頓冇下頓!我幫王瘸子,是因為他腿腳不便,去年冬天差點凍死在屋裡!”
“我幫他們,是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了!”
“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收買人心?就成了心裡有鬼?”
“你們一個個,有手有腳,有兒有女,日子再難,也比他們強百倍!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們真的需要那幾塊錢救命嗎?”
“你們不過就是恨我!是眼紅!”
她一步步地逼近,那幾個站在前麵的人反而往後退了。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我掙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我覺得誰可憐,誰需要幫,我就幫。”
“你們要是覺得不服氣,也行。”
她頓了頓,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後這村裡,誰家也彆說鄰裡情分了。誰家有難處,都把門關得死死的,各掃門前雪,各過各的日子。”
“你們覺得,那樣就舒坦了?”
“要是人人都像你們今天這樣,為了點蠅頭小利,就紅了眼,黑了心,不問青紅皂白地就往彆人身上潑臟水。那這日子,還怎麼過?”
一番話說完,整個院子門口,鴉雀無聲。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剛纔還理直氣壯、叫囂得最凶的村民,此刻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葛春梅的眼睛。
是啊,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他們就是不甘心啊!
王婆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海霞和徐秀麗,更是僵在原地,她們精心策劃的一場輿論風暴,就這麼被葛春梅幾句話,輕而易舉地給化解了。
不,不是化解。
是直接把她們釘在了自私自利、無理取鬨的恥辱柱上!
葛春梅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的臉,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她緩緩地收回視線,轉身,走回院子,大力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