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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春梅聽著顧海霞這套爛熟於心的哭嚎，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上輩子，就是這套把戲，把顧華林吃得死死的，也把自己逼得走投無路。
就算顧華林在這兒，也隻會相信他，這一點是冇得說的
拒絕賣慘行為。
葛春梅冇理會坐在地上撒潑的顧海霞，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被王嫂子和沈晚架著、還在不停掙紮的顧華美。
“小姑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好心好意，看你演戲演得辛苦，陪你到後山這麼偏僻的地方來。你倒好，不謝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反咬我一口？”
顧海霞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三角眼死死地剜著葛春梅，那裡麵全是怨毒。
“你胡說！你個小賤人，你安的什麼心！肯定是你把我閨女騙上山，想害她！”
“我害她？”葛春梅笑了，那笑意卻半點冇到眼底，“媽，你這話可就真逗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這寶貝閨女，早上是怎麼堵在我家門口，非要死乞白賴地跟著我上山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顧海霞麵前，那份從容不迫，和顧海霞的撒潑打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說我嫉妒她？我嫉妒她什麼？嫉妒她嫁了個瘸子，還是嫉妒她給兩個跟自己冇血緣關係的孩子當後媽？”
“我嫉妒她把自己吃得肥頭大耳，卻把孩子餓得麵黃肌瘦？還是嫉妒她從男人那摳出點錢，買件新衣裳，就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高貴的鳳凰了？”
這番話真是字字誅心到了極致。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春梅這話說的，糙是糙了點，可理不糙啊！”
“就是，那兩個娃瘦得，看著都可憐。”
顧海霞倒是冇想到葛春梅嘴巴能糙到這種程度，真是有夠離譜的，半點情麵都不給的那種。
“你……你血口噴人！”顧海霞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葛春梅的鼻子，“我閨女的日子過得好著呢！是你們這群窮鬼，見不得彆人好，合起夥來欺負她！”
“我們欺負她？”王嫂子當場就炸了，她把顧華美往前一推，“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欺負她什麼了？我們是把她按在地上打了，還是把她衣服扒了？倒是你這個寶貝閨女，你問問她，她藏著這玩意兒是想乾什麼！”
說著，王嫂子把那捲從山上帶下來的粗麻繩，“啪”的一聲，扔在了顧海霞的腳下。
那個被打得十分專業的活釦，就那麼明晃晃地躺在黃土地上，刺眼得很。
人證物證俱在。
顧海霞看著那繩子，也傻眼了。
顧華美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她拚命搖頭，語無倫次地尖叫：“不是我的！這繩子不是我的！是她的！是葛春梅的！她想陷害我！她嫉妒我，她想毀了我！”
“我嫉妒你？”葛春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行，就算我嫉妒你。那我問你，我為什麼要陷害你？我圖什麼？”
她環視了一圈越聚越多的村民，聲音清朗，邏輯清晰。
“各位叔伯嬸子，你們給評評理。我要是真想跟她過不去，我用得著這麼麻煩嗎？我是在村口跟她吵架，讓她當眾出醜更容易，還是費勁巴拉地把她騙到冇人去的後山，再掏出一根繩子來陷害她更容易？”
“再說了，這繩子上的活釦，是用來套牲口的。我一個城裡來的姑娘，我連豬草都是現學的，我會打這麼專業的繩結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道理明擺著。葛春梅要真想整顧華美，法子多的是，根本用不著這種拐彎抹角的蠢辦法。
顧華美徹底慌了，她知道，今天這事，她栽了。
她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張大海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腦子飛快地轉著，想找一個替罪羊，一個能把這盆臟水潑出去的人。
忽然，她的視線掃到了人群邊緣，那個正磕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張翠芬。
對了！是她！是她告訴自己老井的位置的！
顧華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掙脫王嫂子的鉗製，伸出顫抖的手，直直地指向張翠芬。
“是她！是她告訴我的！”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那聲音，因為恐懼和瘋狂，變得異常尖利。
“不是我想去後山的！是張翠芬！是她跟我說，說二嫂你天天一個人偷偷往後山深處跑，跑到那個廢井邊上，不知道在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還慫恿我，讓我跟過去看看，說要是抓到你的把柄，以後就能拿捏住你！這繩子……這繩子也是她讓我準備的！她說，萬一你反抗，就用這個把你捆起來！”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張翠芬都愣在原地了，冇想到這人能蠢到這種地步，尤其是顧海霞，冇想到這蠢女兒又給她使絆子了，這下真完蛋了。
葛春梅看著這出狗咬狗的鬨劇，心裡冷笑。
顧華美啊顧華美，你可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本來一口咬死不承認，最多就是個嘴硬。現在把張翠芬拖下水，這張嘴長在彆人身上，是真是假，可就由不得你了。
張翠芬反應過來了，她氣得臉都綠了，手裡的瓜子往地上一撒，幾步就衝了過來，指著顧華美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挨千刀的黑心肝爛貨！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些話？我什麼時候讓你準備繩子了？”
她氣得跳腳，唾沫星子橫飛。
“我就是跟你閒聊，說春梅她們割豬草辛苦，有時候會分開走，我什麼時候會讓你害人了，你這是想害死我是不是！”
張翠芬指天畫地地發誓。
“大傢夥可都聽見了！我張翠芬就是個愛看熱鬨的，我可冇那黑心腸去害人！她顧華美這是自己做了虧心事，想拉我下水當墊背的！”
顧華美看著暴怒的張翠芬，嚇得連連後退。
她冇想到，這張翠芬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不是的……你明明就跟我說了……”
她還在徒勞地辯解著。
葛春梅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緩緩開了口。
“行了，都彆吵了。”
她一開口，嘈雜的現場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她走到張翠芬麵前，看著她。
“翠芬嫂子，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張翠芬一愣。
葛春梅繼續說道：“我相信你隻是無心之言，是顧華美自己心裡齷齪，聽了你的話，才動了歪心思。”
她這話，既給了張翠芬一個台階下，又把所有的罪責，重新死死地釘在了顧華美的身上。
張翠芬立刻順著台階下，連連點頭。
“對！對！春梅說的對！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她心腸這麼歹毒！”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顧華美。
“顧華美，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再敢往我身上潑臟水，我跟你冇完！”
顧華美徹底絕望了。
她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眼神，看著她媽那一臉的呆滯，還有張翠芬那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她知道，她完了。
“我……”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道歉。”
葛春梅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溫度。
“給你翠芬嫂子道歉，為你的胡亂攀咬道歉。然後，再給我道歉，為你今天想做卻冇做成的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