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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的,我自己有應對的辦法,你要是什麼事情都管著我,反倒會讓我有些擔憂。”
顧華林無可奈何,同時又忍不住擔憂起來。
他這次回來,能待的日子屈指可數。他一走,這個小院裡,就又隻剩下葛春梅一個人。
顧家那群人,還有村子裡這些人,就如同是附骨之蛆,甩不掉,撕不爛,隻會趁他不在,變本加厲地來磋磨她。
葛春梅的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她踮起腳,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撫平了他擰在一起的眉心。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真的,冇誆你。”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就是故意那麼說的。徐秀麗那個人,最是愛麵子又貪小便宜。我讓她把肉拿過來,當著我的麵熏,她占不著便宜,心裡憋屈,這事十有**就黃了。”
“就算她真拉得下臉皮把肉拿來,那我更高興。”葛春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我就讓她熏!我不僅讓她熏,我還要請村裡的嬸子嫂子們都過來瞧瞧,看看顧家大嫂是怎麼大夏天裡熏臘肉的,看看她們家日子過得到底有多紅火。”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到時候,人多口雜,她那點小心思,還能藏得住?我就是要讓全村人都看看,她們是怎麼變著法兒地來占我們便宜的。一次,兩次,次數多了,不用我們開口,我隻要把事一說,村裡人誰不明白誰理虧?”
顧華林聽著她條理分明的分析,心裡那點火氣,漸漸被一種混雜著心疼與驕傲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他的春梅,真的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厲害,也在不停厲害著。
本來就是讀過書的聰明姑娘,又懂得借力打力這一招,像一株看似柔弱的藤蔓,卻能用自己的方式,將那些堅硬的石頭,纏繞得密不透風。
“可我還是不放心。”他握住她在自己眉心作亂的手,包裹在掌心裡,“我一走,又剩你一個人。”
“誰說我是一個人?”葛春梅抽回手,俏皮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不是還有你嗎?再說了,我爹媽還在城裡呢,真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會跑回孃家住兩天啊?他們還能追到城裡去不成?”
這話倒是提醒了顧華林。
是啊,她不是孤立無援的。
他怎麼忘了,她也是有爹孃疼的孩子。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巧笑倩兮的姑娘,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一句。
“春梅,委屈你了。”
葛春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環住他精壯的腰,把臉埋在他散發著汗水和皂角氣息的胸膛裡,悶悶地說。
“不委屈。有你這句話,就不委屈。”
兩人靜靜地抱了一會兒,顧華林才鬆開她,拿起斧頭,繼續乾活。
他乾得更賣力了,彷彿要把對妻子的所有心疼和愧疚,都發泄在這些木頭上。
葛春梅也冇閒著,她進屋拿了針線笸籮,搬了個小馬紮,就坐在屋簷的陰涼下。
一個劈柴,一個刺繡。
院子裡,除了斧頭落下的聲音,和細針穿過布料的微響,再無其他。
這份寧靜,卻被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給打破了。
“哎喲,華林哥,春梅嫂子,你們可真恩愛啊。”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年輕姑娘,挎著個籃子,正站在半開的院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是村西頭的王蘭。
她也算是村裡的一枝花,隻是眼光高,挑來挑去,把自己挑成了二十出頭的老姑娘。
二十來歲,其實也很年輕,她爸媽到這個年紀冇給她嫁出去,還能讓她挑挑揀揀,可見並不重男輕女。
王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顧華林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愛慕,幾乎要溢位來。
她早就看上顧華林了。
這村裡,再冇有比顧華林更挺拔,更有出息的男人了。
她本以為,憑自己的樣貌,隻要她稍微暗示一下,顧華林肯定會動心。
誰知道,他最後竟然娶了葛春梅這個城裡來的嬌小姐!
王蘭心裡不服氣,她覺得葛春梅除了出身好點,哪哪都比不上自己。
你看她那細胳膊細腿的,風一吹就倒,一看就不是個能乾活的。
再看她自己,身強體壯,下地插秧,回家餵豬,樣樣都是一把好手。
男人娶媳婦,不就圖個能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嗎?
葛春梅那身板,能生養?
王蘭越想越覺得,顧華林就是被這個狐狸精給迷了眼。
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聽說顧華林回來了,想來碰碰運氣,讓他看看,誰纔是更適合他的女人。
可她一進門,看見的就是那副刺眼的畫麵。
顧華林那身結實的肌肉,那專注的神情,還有葛春梅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都像針一樣,紮在王蘭的心上。
“王蘭來了啊。”葛春梅放下手裡的繡活,客氣地站起身,“有事嗎?”
“冇事就不能來串串門了?”王蘭扭著腰走了進來,籃子裡的幾根黃瓜晃來晃去。
她把籃子往葛春梅麵前一遞,臉上是熱情的笑。
“嫂子,我家地裡的黃瓜,剛摘的,新鮮著呢,給你拿幾根嚐嚐。”
說著,她的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顧華林那邊瞟。
“華林哥,你這可真是疼嫂子,這麼熱的天,還劈這麼多柴。要我說啊,嫂子就是太嬌氣了,這種粗活,哪能讓你一個大男人乾。”
這話,明著是心疼顧華林,暗地裡卻是在諷刺葛春梅嬌氣,不會過日子。
顧華林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裡的斧頭揮得更快了。
葛春梅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笑了笑,接過那幾根黃瓜。
“是啊,我就是命好,嫁了個知道心疼人的男人。”
她說著,還故意走到顧華林身邊,拿起毛巾,溫柔地給他擦汗,那親昵的模樣,看得王蘭眼皮直跳。
“不像有些姑娘,眼光太高,把自己耽誤了,以後就算嫁了人,也未必有我這個福氣呢。”
王蘭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冇想到,葛春梅看著文文靜靜的,嘴巴卻這麼毒!
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嗎!
她氣得胸口起伏,剛要發作,就看見顧華林停下了動作。
男人轉過身,拿起葛春梅手裡的毛巾,自己擦了把臉,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王蘭差點當場心碎的動作。
他低下頭,在葛春梅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胡說什麼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寵溺。
王蘭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她死死地攥著籃子的提手,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我……我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個像樣的藉口都編不出來。
葛春梅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轉過頭,嗔怪地瞪了顧華林一眼。
“你乾嘛呢!冇看見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