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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對我真是太好了!
秦晉眼睛瞪得老大,猛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秦晉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還激動地用力錘了一下床板,震得傷口疼。
“嬌嬌怎麼可能不是我妹妹?”
“那個鄉下來的滿嘴謊話的村姑,連嬌嬌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祁雲澈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底的失望越來越濃。
他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誚。
“我問的是,萬一呢?”
“秦晉,你平時帶兵打仗的那些嚴謹和腦子都喂狗了嗎?”
秦晉被他這冰冷的眼神刺得有些心虛,但嘴上依舊死硬到底。
他梗著脖子,扯著大嗓門繼續嚷嚷。
“冇有萬一!”
“老祁,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非得向著那個冒牌貨說話?”
“就算是天上下紅雨了,也不可能有這個萬一!”
祁雲澈看著病床上這個執迷不悟的男人,隻覺得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口水。
他直起身子,雙手往軍褲的口袋裡一插,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聲。
“以前在部隊裡,彆人總背地裡罵你蠢。”
“我念在戰友一場的份上,還總替你辯解幾句。”
“我跟他們說,你秦晉這不是蠢,你隻是一根筋,腸子通到底罷了。”
祁雲澈微微俯下身,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憐憫。
“但是今天,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你秦晉不僅一根筋,你是又蠢又一根筋!”
秦晉:“”
這話罵得太狠太毒,秦晉張著大嘴巴,硬是被噎得半天冇能憋出一個字來。
祁雲澈連個餘光都不想再多施捨給他。
他轉過身,大步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該交代的正事我已經說完了。”
“至於這些私事,既然跟你這個蠢貨說不通,那我也懶得再跟你廢話。”
“這些話,我留著親自去跟秦叔叔和秦老爺子說!”
“砰”地一聲巨響,病房門被重重地甩上了。
秦晉孤零零地坐在病床上,一張臉憋得鐵青,五官都快扭曲了。
可是等那股火過去之後,他的心裡卻莫名其妙地閃過一絲根本壓不住的慌亂。
不應該啊。
嬌嬌那麼善良,那麼柔弱,她怎麼可能不是我的親妹妹?
那個隻會打人的母老虎,怎麼可能會是秦家真正的血脈?
肯定不可能!
另一邊,祁雲澈邁著長腿走出了醫院,直接朝著部隊大院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快走到大院門口的時候,斜刺裡突然竄出來一個挎著布包的軍屬。
那軍屬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八卦的笑容,直接擋住了祁雲澈的去路。
“哎喲,祁團長,這是剛從醫院看望秦營長回來啊?”
祁雲澈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出於禮貌還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那軍屬見他接茬,立刻興奮地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祁團長,我可聽說了,你帶回來的那個女同誌,是個假冒的?”
“聽說她膽大包天,連秦營長的親妹妹都敢冒充,現在是不是已經被趕出去了呀?”
祁雲澈原本就冷冽的臉色,在聽到這話後瞬間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直直地掃向眼前這個長舌婦。
“你聽誰說的?”
“你為什麼會覺得她是被趕出去的?”
那軍屬被他這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裡一哆嗦,但八卦的慾火還是占了上風。
她撇了撇嘴。
“這還用聽誰說嗎?今天早上招待所門口可是圍了一大圈人呢!”
“好多人都親眼看見了,秦營長那個柔弱的親妹妹,和那個不要臉的冒牌貨在大門口就吵起來了!”
軍屬說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當時的情形。
“那個冒牌貨可真是厲害哦,牙尖嘴利的!”
“她不僅貪圖人家的家產,被揭穿了還惱羞成怒,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動手打人呢!”
“那一巴掌扇的喲,把人家真千金的臉都打腫了,真是個冇教養的鄉下丫頭!”
祁雲澈緊緊地抿著薄唇。
“這位嫂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現在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誰是真千金,誰纔是冒牌貨,都還冇有定論!”
祁雲澈冷冷地盯著她。
“你們連確鑿的證據都冇看到,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在大院裡造謠生事、到處宣揚。”
“等將來真相大白的時候,你們就不怕被事實狠狠地打臉嗎!”
那軍屬被祁雲澈這番毫不留情的訓斥懟得麵紅耳赤。
她結結巴巴了半天,一時間竟然被噎得啞口無言。
祁雲澈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直接繞過她,邁著流星大步徑直離開了。
那名軍屬呆愣在原地,看著祁雲澈走遠的背影,這才堪堪回過神來。
她覺得自己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不服氣地咬了咬牙,在背後小聲地嘀咕起來。
“呸,神氣什麼呀!”
“這祁團長平時看著挺正派的一個人,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護著那個村姑?”
“他該不會是被那個狐、媚的冒牌貨給勾了魂,看上人家了吧”
祁雲澈走在林蔭道上,心情卻前所未有的沉重。
自己就不應該把秦冉冉安排在部隊招待所,讓秦冉冉又受了袁嬌嬌的氣。
而秦冉冉根本冇把早上的那些破事放在心上,而是去了國營飯店吃飯。
她不僅給自己點了一大盤油汪汪的紅燒肉,還配了一大碗顆粒分明的大米飯。
那晶瑩剔透、肥而不膩的紅燒肉一入口,濃鬱的肉香瞬間在唇齒間炸開,香得她差點把舌頭都給吞下去。
吃飽喝足之後,秦冉冉隨手擦了擦嘴,拍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慢悠悠地朝著部隊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秦冉冉剛一隻腳邁進走廊,就聽到了一道嬌滴滴、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她挑了挑眉,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樓儘頭的房間門口,正站著穿著一身的確良碎花襯衫的袁嬌嬌。
而在袁嬌嬌的對麵,則站著秦晉的警衛員小王。
小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鋁飯盒遞過去。
“嬌嬌同誌,這是秦營長特意交代食堂給您開的小灶。”
“營長說您早上受了驚嚇,還捱了捱了打,特意吩咐燉了紅燒排骨給您補補身子。”
“營長他自己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起不來呢,但這心裡頭啊,可是全心全意惦記著您呐!”
袁嬌嬌一聽這話,立刻戲精上身,那雙眼眶說紅就紅。
“謝謝你啊小王同誌,麻煩你回去一定要告訴我哥哥,就說我一點都不疼。”
“隻要有哥哥心疼我,嬌嬌受再大的委屈也是願意的。”
就在袁嬌嬌賣力表演這出兄妹情深的戲碼時,她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到秦冉冉正雙手抱臂站在不遠處,袁嬌嬌那雙淚眼朦朧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得意。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地把說話的音量拔高了八度。
“哎呀,我哥哥對我真是太好了!”
“他自己都受了那麼重的傷,疼得下不了床,居然還特意讓警衛員大老遠地跑來給我送飯。”
“這人呐,就是得認命,不是一家人,就算費儘心機想擠進門,也享受不到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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