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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來看他啊!
祁雲澈微微低頭,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眼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秦冉冉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濁氣,隻覺得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毫不避諱地迎上了祁雲澈的目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我能有什麼事?”
“我這人脾氣差得很,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這個護士自己非要跑上來找事噁心我,我可冇那個閒工夫慣著她的臭毛病!”
秦冉冉下巴微揚,像是一隻亮出了利爪的小野貓,坦蕩又張揚。
祁雲澈看著她這副生機勃勃的模樣,眼底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發現自己不僅不反感她這潑辣的性子,反而極其欣賞她這種絕不吃虧的做派。
“這樣就對了。”
祁雲澈定定地注視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和縱容。
“遇到找茬的,就該狠狠地打回去。”
“那些遇到一點屁大點的事,就隻會躲在彆人身後哭哭啼啼的女人,反而才讓人覺得無奈又厭煩。”
秦冉冉聽到這話,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她微微揚起下巴,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打量著秦雲澈。
要知道,上一世她可是實打實地見識過那些男人的嘴臉。
隻要袁嬌嬌那個綠茶隨便擠出兩滴眼淚,裝出一副搖搖欲墜的嬌弱模樣,身邊那些狂蜂浪蝶就會立刻心疼得跟什麼似的,一窩蜂地衝上去噓寒問暖。
在那些男人的眼裡,袁嬌嬌那種弱不禁風的做派,簡直就是全天下最惹人憐愛的標誌。
“祁團長,你這話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秦冉冉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
“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大男人,就喜歡那種遇到點事隻知道掉眼淚、嬌滴滴的軟弱女同誌呢。”
“畢竟女人越是柔弱,不就越能彰顯你們男人的本事,越能極大地滿足你們那無處安放的保護欲嗎?”
祁雲澈聽著她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冷峻的劍眉瞬間皺緊成了一個“川”字。
他深邃的黑眸裡透出一股子真真切切的不解。
“滿足保護欲?”
“我為什麼非要去滿足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在我們軍區,多的是在泥坑裡摸爬滾打的女兵,她們真刀真槍拉練起來,一點都不輸給那些男兵!”
“女同誌為什麼不能自己強大起來保護好自己?為什麼非要把身家性命全拴在彆人的保護上?”
他定定地看著秦冉冉,眼神裡冇有半點敷衍,全是一個軍人最純粹的剛正。
“我承認,確實有一些女同誌因為體力或者外在客觀因素的限製,表現上會顯得有些弱勢。”
“但這絕不是她們理所當然依附彆人的藉口!”
“真正讓人敬佩的女同誌,哪怕外表再柔弱,她的內心也一定是強大而堅韌的。”
“她們有自己獨立的人格,有咬牙撐過難關的骨氣,並非是一定要像個菟絲花一樣,死皮賴臉地依靠著誰誰誰才能活下去。”
這一字一句,猶如洪鐘大呂,狠狠地敲擊在秦冉冉的心坎上。
秦冉冉看著男人那張線條冷硬卻正氣凜然的臉龐,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叫祁雲澈的男人,思想簡直正派得閃閃發光!
這纔是真正的男人,不像秦晉那個冇腦子的糊塗蛋,活該被袁嬌嬌耍得團團轉!
祁雲澈看著小姑娘原本豎起的滿身尖刺似乎收斂了一些,眼底的冷厲也隨之褪去。
他稍稍放緩了語調,輕聲開口詢問。
“你今天特意跑來醫院,其實是來看望秦晉的吧?”
一聽到那個糟心哥哥的名字,秦冉冉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繃了起來。
她像隻護食的小河豚一樣,猛地鼓起了兩頰的腮幫子。
“誰稀罕來看他啊!”
秦冉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嘴撇得老高。
“我就是來看看他是不是已經嚥氣死了!”
祁雲澈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嬌俏模樣,知道她隻是嘴硬,嘴角再也壓抑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實在冇忍住,喉嚨裡溢位一聲悶笑。
這丫頭,嘴巴比石頭還硬,心裡卻比誰都柔軟。
“放心吧,他命硬得很,現在挺好的。”
祁雲澈收住笑意,語氣溫和地給她透了底。
“他目前恢複得很好。”
“以他那頭蠻牛一樣的體質,頂多再有兩天,就能活蹦亂跳地下床了。”
秦冉冉聽到這話,雖然冷哼了一聲冇有接腔,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祁雲澈把她這細微的變化儘收眼底,便繼續好脾氣地開口。
“秦家那邊長輩過來,還得要點時間。”
“你一個人在招待所裡待著等著難免容易胡思亂想,要是覺得無聊,彆總憋在屋裡。”
“這醫院附近有個街心公園,前麵兩條街還有個供銷社,你冇事可以去附近散散心。”
秦冉冉這會兒正盤算著接下來怎麼找死證撕破袁嬌嬌的臉皮,心思早就飛遠了。
聽到祁雲澈的話,她隻是心不在焉地胡亂答應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便轉過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直到小姑孃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祁雲澈才收回視線,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秦晉早就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他一看到祁雲澈進來,立馬伸長了脖子,扯著大嗓門急吼吼地問。
“老祁,外頭咋回事啊,那女人又來鬨了?”
祁雲澈看著自己這個缺根筋的戰友,走到床尾倒了一杯熱水。
“是秦冉冉來看望你了。”
“她剛纔就站在走廊裡,特意來看望你的。”
他的表情也鄭重了起來:“秦晉,哪怕你再怎麼不待見她,她剛纔眼裡的關切做不了假,她是真的在關心你的死活。”
秦晉聽到這話,不僅冇有半點感動,反而誇張地冷笑了一聲。
他毫不猶豫地大手一揮,臉上全是不以為然的譏諷。
“關心我?老祁你快彆逗了!”
“我看你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今天怎麼被那個女人給騙得暈頭轉向的?”
“她那分明就是冇安好心,故意在你麵前裝可憐博同情呢!”
祁雲澈聽著他這番篤定的話語,忍不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他看著秦晉,就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秦晉,你對秦冉冉的偏見簡直已經刻進骨子裡了。”
祁雲澈雙手撐在床欄上,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地鎖住秦晉的眼睛。
“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用你的腦子好好給我想清楚!”
“等調查結果擺在桌麵上,等所有的真相全部解開”
“如果到時候白紙黑字證明瞭,秦冉冉纔是你嫡親的、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秦晉,到了那一天,你要拿什麼臉麵去麵對她,你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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