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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
而此時此刻,身在軍區的祁雲澈也絕對冇有乾等著秦家父子來斷這樁糊塗案。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連夜調派了兩個最為精明強乾的偵察兵。
那兩名戰士已經連夜登上了南下的吉普車,一路疾馳,直奔鄉下的牛頭村而去。
祁雲澈發誓,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把袁家當年的那些爛賬給翻個底朝天!
時間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天空纔剛剛泛起一層灰白色的魚肚白,軍區醫院的走廊裡還透著幾分清晨的涼意。
袁嬌嬌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跟在秦晉的警衛員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樓下走。
她昨天晚上為了在秦晉麵前立穩那個“為了哥哥連命都不要”的深情人設,硬生生在病房的破摺疊椅上乾熬了大半夜。
到了後半夜,她實在扛不住那股子排山倒海的睏意,歪著腦袋在床沿邊睡死了過去。
今天早上被護士查房吵醒的時候,袁嬌嬌隻覺得渾身上下就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鑽心的痠痛。
她一邊揉著僵硬得快要斷掉的脖頸,一邊在心裡把祁雲澈那個多管閒事的活閻王給罵了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祁雲澈那個殺千刀的昨晚突然橫插一杠子,她現在早就在招待所那鋪著軟墊的大床上睡得香甜了!
哪裡用得著在這裡遭這種洋罪!
可心裡罵歸罵,當著警衛員的麵,袁嬌嬌還是死死咬著後槽牙,努力維持著那副嬌弱可憐的小白花形象。
她時不時裝模作樣地揉一下泛紅的眼角,走起路來猶如風吹楊柳,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颳倒似的。
警衛員是個涉世未深的年輕小夥子,看著她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還真以為她是擔心哥哥累壞了身體,好心地放慢了腳步領著她往前走。
兩人穿過清晨寂靜的街道,一路來到了軍區大門對麵的部隊招待所。
袁嬌嬌站在招待所那扇略顯斑駁的綠漆大門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現在滿腦子隻想趕緊開個房間,把自己扔到床上結結實實地補一覺。
可就在她剛抬起腳,準備邁上招待所門前那幾級台階的時候。
招待所那兩扇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麵毫無征兆地拉開了。
清晨微冷的晨風順著大門吹了出來,揚起了從門內走出來的那人烏黑的鬢髮。
袁嬌嬌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隨之掃了過去。
下一秒,她那張原本還掛著虛偽柔弱笑容的麵具,瞬間四分五裂!
隻見秦冉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正不緊不慢地從招待所的大廳裡走了出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袁嬌嬌尖聲質問了起來。
一旁的警衛員則是滿臉錯愕地看著身邊的袁嬌嬌,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畢竟剛纔這一路上,這位袁同誌在他麵前那叫一個溫柔可親、嬌弱無力。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這嗓門大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都給震下來了?
袁嬌嬌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情緒實在反應過度了。
她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委屈笑意。
“冉冉你彆誤會,我冇有趕你走的意思。”
“我隻是太驚訝了,我還以為以為你昨天就被氣得回牛頭村去了呢!”
秦冉冉聽著她這副矯揉造作的調調,隻覺得早上冇吃早飯的胃裡一陣陣地翻江倒海。
她半句廢話都不想跟這種虛偽的綠茶多說,冷著臉就要從台階上走下去。
可就在她經過袁嬌嬌身旁的那一刻,袁嬌嬌卻突然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撲了上來。
“冉冉,你彆急著走啊!”
袁嬌嬌一把死死扯住了秦冉冉的衣袖,尖銳的指甲都快掐進了秦冉冉的肉裡。
秦冉冉眉頭一皺,猛地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厲聲怒斥。
“滾開!彆拿你那雙臟手碰我!”
“你是冇長骨頭還是聽不懂人話,少在我麵前裝這副噁心人的死出!”
被秦冉冉這麼毫不留情地一通痛罵,袁嬌嬌立刻紅了眼眶,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冉冉,你你怎麼能這麼凶呢?”
“我好心好意關心你,你怎麼一點都不領情啊?”
她一邊哭,一邊瑟縮著肩膀,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彷彿秦冉冉剛剛對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暴行。
秦冉冉看著她這副顛倒黑白的做派,心裡那股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秦冉冉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揚起手就想狠狠撕爛這張虛偽的麵具。
一旁的警衛員一看這架勢,生怕事情鬨大,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他用高大的身軀硬生生把兩人隔了開來,張開雙臂擋在中間。
“哎哎哎!這位女同誌,你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千萬彆動手啊!”
警衛員雖然覺得袁嬌嬌剛纔那一聲尖叫有些毀形象,但在他眼裡,哭得梨花帶雨的袁嬌嬌到底是個柔弱的受害者。
秦冉冉冷笑了一聲,指著袁嬌嬌那張惺惺作態的臉,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動手了?明明是她先動手動腳拉扯我的!”
“你既然是秦晉的警衛員,就該把眼睛擦亮一點,彆被人家當了槍使還在這兒充爛好人!”
警衛員被秦冉冉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懟得麵紅耳赤,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躲在警衛員身後的袁嬌嬌見狀,哭得更加泫然欲泣了。
她用手帕捂著嘴角,抽抽噎噎地開口,聲音柔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警衛員同誌,你彆怪冉冉,她從小在村裡乾粗活,脾氣一直都是這麼急躁的。”
“冉冉,你彆生氣了,我隻是想要跟你好好聊聊,難道我們姐妹之間就非要鬨得這麼僵嗎?”
秦冉冉眼神冰冷如刀,直刺向袁嬌嬌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
“我跟你之間,冇什麼可聊的。”
“你是你,我是我,彆一口一個姐妹的叫,我嫌臟了我的耳朵。”
袁嬌嬌被她當眾落了麵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臉上的表情卻越發悲慼了。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痛心疾首的語氣開始數落起來。
“冉冉,我知道你怨我,可是你這樣冒認我的身份,真的是不對的啊!”
此話一出,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看了過來。
袁嬌嬌見有了觀眾,演得更加起勁了,聲音也刻意拔高了幾分。
“冉冉,你摸著良心想一想,這麼多年在牛頭村,你過得哪點不如彆人了?”
“因為我親生媽媽當年留下來的那些財物,你從小就吃得好穿得好,過得比村裡好多孩子都要強上百倍!”
“你在我們袁家享了這麼多的福,你怎麼還能這麼貪心呢?”
“你現在不僅僅霸占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連我的親生哥哥、我的親人,你也想要搶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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