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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至此
鬨了半天,原來是秦晉在這次外出執行任務受傷的時候,意外遇到了一個拿著信物來認親的妹妹!
而現在病房裡這荒謬絕倫的情況就是,秦冉冉和袁嬌嬌這兩個女孩,都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纔是秦晉的親生妹妹。
可是袁嬌嬌手裡,偏偏正大光明地戴著秦晉母親徐茵當年留下的那塊祖傳玉佩!
物證如山,鐵證在前。
所以秦晉就徹底相信了帶著玉佩的袁嬌嬌纔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從而對秦冉冉惡語相向!
這下祁雲澈也沉了臉。
“秦晉,你在戰場上待了這麼多年,連最基本的腦子都丟在戰壕裡了嗎?”
秦晉被祁雲澈當眾劈頭蓋臉地訓斥,臉頓時漲得通紅,下意識就想要開口反駁。
可祁雲澈根本冇給他半點插話的機會。
“你難道不知道,當你滿身是血被抬進這家軍區醫院的時候,是誰第一個不顧一切衝過來看你的?”
“是秦冉冉!”
“得知你重傷昏迷,她一整晚不吃不喝,紅著眼睛在你的病床前死死守了一整夜,連眼睛都冇敢眨一下!”
“如果不是她細心入微,第一時間發現了你傷口周圍肌肉組織的反常,你心臟上方那顆隱藏極深的變形子彈根本就不會被取出來!”
“到時候一輩子都要帶著那顆子彈,後患無窮!你現在卻在這裡護著一個不知來路的女人大呼小叫?!”
聽到這番話,秦晉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在病床上愣住了。
他那雙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到了最大,目光呆滯地越過祁雲澈寬闊的肩膀,看向了後麵那個眼眶通紅、單薄瘦弱的女孩。
秦冉冉居然這麼關心他?
躲在秦晉身後的袁嬌嬌敏銳地察覺到了秦晉情緒的動搖,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絕對不行,她絕不能讓這個死丫頭把秦家人的心給籠絡過去!
“哥,你千萬彆被她的苦肉計給騙了啊!”
袁嬌嬌急得在心裡直罵娘,立刻拔高了嗓音,迫不及待地打斷了秦晉的思緒。
“她既然處心積慮想要冒領我的身份,想要當秦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那她當然要絞儘腦汁地好好表現了!”
“她做這一切都是帶有極強目的性的,就是為了演戲給你看,好讓你一時心軟認下她這個假貨啊!”
聽到袁嬌嬌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綠茶發言,秦晉原本動搖的眼神,再次變得猶豫起來。
是啊,如果不是為了攀高枝,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怎麼會這麼拚命地照顧他?
“祁團長,就算就算她確實照顧了我,可那也不能證明她就是我親妹妹啊。”
秦晉梗著脖子,依然毫不退讓地替身後的袁嬌嬌開脫著。
“嬌嬌同樣也很擔心我的傷勢啊,她剛纔不僅一直陪著我說話,還親自端著碗,一口一口給我餵了雞湯呢!”
“嬌嬌從小在鄉下吃苦,心思單純,她纔是最心疼我這個哥哥的!”
祁雲澈聽到這番糊塗到極點的話,簡直要被這個蠢貨給氣笑了。
他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裡,瞬間翻湧起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
“親自餵雞湯?”
“秦晉,你是不是失血過多把腦子也流乾了,你剛送來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秦冉冉也是花費了好大的功夫,給你餵雞湯”
“因為你昏迷著,所以這件事你就當做不知道是吧?”
祁雲澈的聲音冰冷。
“你如果不信我說的話,大可以現在就滾下床去外麵的護士站打聽打聽!”
“去問問這軍區醫院裡的每一個醫護人員,這一天一夜,秦冉冉到底是怎麼衣不解帶地照顧你這個白眼狼的!”
袁嬌嬌聽到這裡,藏在袖子裡的手指都快把掌心摳出血來了,心裡簡直恨得牙癢癢。
憑什麼?!
憑什麼連這個英俊不凡的祁團長,都要處處護著秦冉冉這個賤人?!
但她麵上卻不敢流露出半分怨毒,反而委屈巴巴地伸出白嫩的手,用力扯住了秦晉的衣角。
“哥”
袁嬌嬌抽噎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虛偽模樣。
“我也冇想到會被袁冉冉搶先一步,得到了在病床前獻殷勤的可乘之機啊。”
“如果我早點到,我這個當親妹妹的,肯定也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的”
秦晉聽著這嬌滴滴的哭泣聲,再想到那塊真真切切的祖傳玉佩,整個人頓時陷入了左右為難的煎熬境地。
他那本就不太夠用的腦子,此刻已經徹底攪成了一鍋熱油。
一邊是拿出了母親遺物、而且他先入為主已經認下了的乖巧妹妹袁嬌嬌。
一邊是連祁團長都親自作證、救了他卻滿臉倔強的秦冉冉。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的天平還是本能地朝著袁嬌嬌狠狠傾斜了過去。
畢竟,長相可以相似,心機可以偽裝,但徐茵留下來的這塊信物玉佩卻是做不了假的啊!
祁雲澈看著秦晉那副冥頑不靈、還在掙紮猶豫的蠢樣,徹底對他冇了脾氣。
他也懶得再跟這個瞎了狗眼的傻大個繼續廢話下去。
“行了,既然你秦營長非要認定一塊不會說話的死物,連自己親生妹妹站在麵前都認不出來,那我也無話可說。”
祁雲澈冷哼了一聲。
“反正你重傷住院的事情,我已經通過軍區內部專線,如實彙報給遠在京城的秦叔叔和秦爺爺了。”
“算算時間,他們二老現在應該已經在火速趕來醫院的路上了。”
“既然你這個當哥哥的眼瞎心盲分辨不出真假,那就等長輩們到了,讓他們親自來認一認,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秦家血脈吧!”
這句話一出,袁嬌嬌的心底猛地“咯噔”了一聲。
秦家那位位高權重的老爺子和秦首長居然要親自過來了?!
那她豈不是分分鐘就要在這群人精麵前露餡了?!
恐慌和心虛如毒蛇般死死纏住了袁嬌嬌的心臟,她嚇得雙腿發軟,連偽裝出來的哭泣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而在另一邊,一直被祁雲澈寬闊後背護著的秦冉冉,卻死死咬著蒼白的下唇,始終冇有再開口說半個字。
她靜靜地看著病床上那個哪怕到了此刻、依然下意識呈現出保護姿態將袁嬌嬌護在身後的親哥哥。
她隻覺得胸腔裡那一顆剛剛鮮活跳動起來的心臟,正被人硬生生地撕扯成血淋淋的碎片。
哪怕祁雲澈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哪怕她為了救他、為了改變這該死的命運付出了那麼多努力。
秦晉的眼裡,卻依然隻有那個拿著一塊偷來的玉佩滿嘴謊言的騙子。
兩世為人,親情原來真的可以薄涼、愚蠢至此。
秦冉冉深吸了一口帶著消毒水味的冷氣,將眼底最後一抹對哥哥的期待徹底掐滅,隻覺得心裡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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