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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著了
祁雲澈動作極快,冇一會兒就從後勤處弄來了一隻肥碩的老母雞。
他提著雞來到醫院後廚,仔細叮囑了食堂的大師傅一定要用小火慢燉。
就在他剛把事情交代清楚準備回病房時,一個滿頭大汗的通訊兵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祁團長,團裡來了緊急電話!”
“秦營長他們這次執行的秘密任務雖然成功,但後續還有大量交接和善後問題需要您親自去坐鎮處理!”
祁雲澈劍眉微蹙,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哪怕心裡再記掛著那個小姑娘,但軍令如山,他必須立刻趕回部隊。
臨走前,他攔住了一個路過的圓臉小護士,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鄭重和囑托。
“護士同誌,麻煩你盯著一些這鍋雞湯,等到燉好了就送去秦營長的病房,我處理完軍務馬上就回來。”
小護士點頭應下了,祁雲澈這才轉身大步離開了醫院。
秦冉冉記掛著那鍋雞湯,便悄悄走出了病房。
她循著空氣中飄蕩的肉香味,一路找去了醫院食堂的後廚。
後廚的一個小炭爐上,一個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鬱的雞湯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秦冉冉走上前,看著正在一旁盯火候的圓臉小護士,輕聲開口詢問。
“護士通知,請問這鍋裡燉的,是給秦晉營長的雞湯嗎?”
小護士笑著點了點頭:“對啊,說是燉好了給秦營長送去呢!”
聽到這話,秦冉冉立刻拿出了一根鬚發俱全、蘆頭極長的極品野山參。
“麻煩你,把這個放進雞湯裡一起燉吧。”
小護士下意識地接過來,等看清手裡的東西時,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這麼大的人蔘?”
小護士雖然冇吃過,但在醫院裡待久了,自然知道這種能吊命的極品藥材有多麼珍貴。
她嚥了一口唾沫,看向秦冉冉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八卦的意味。
“同誌,你這手筆也太大了,這老山參拿出去賣,能抵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呢!”
“你這麼捨得給秦營長下血本,你是不是是不是秦營長還冇過門的物件啊?”
聽到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猜測,秦冉冉微微愣了一下,隨後眼底泛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目光坦蕩地看著眼前震驚的小護士,聲音清脆而堅定。
“不是物件,我是他的親生妹妹。”
小護士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臉上的震驚瞬間化作了濃濃的羨慕與感慨。
“難怪呢,秦營長可真是好福氣,能有你這麼個全心全意對他好的親妹子!”
小護士一邊感歎著,一邊動作麻利地走到水槽邊。
她極其小心地將那根野山參清洗乾淨,連一根細小的參須都冇捨得弄斷,然後鄭重地將其放進了翻滾的雞湯裡。
看著那根承載著自己期盼的野山參冇入湯中,秦冉冉這才道了聲謝,轉身又回到了病房。
病房裡依舊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秦晉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依然透著失血過後的慘白。
秦冉冉拉過一把冰冷的木頭凳子,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守著他。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外頭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秦晉卻依然冇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
哪怕是小護士後來把燉得金黃油亮的野山參雞湯端了進來,情況也冇有好轉。
好在他人雖然昏迷著,倒也冇有失去吞嚥功能,秦冉冉小心翼翼地端著碗,一點一點,總算是餵了一碗雞湯進去。
夜幕深沉,窗外偶爾吹過幾陣陰冷的夜風,將窗戶紙吹得呼啦作響。
護士來查房時勸她去旁邊的空床躺一會兒,卻被秦冉冉固執地搖頭拒絕了。
她害怕自己一閉上眼,再睜開時,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人又會像上輩子那樣離她而去。
這種失而複得的恐懼感,死死地攥著她的心臟。
秦冉冉就這麼孤零零地坐在病床前,熬過了漫長而死寂的黑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曙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撐到了極限。
睏意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她隻覺得眼皮重若千斤,腦袋猛地一點,便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祁雲澈終於踏進了醫院的大門。
他昨晚在部隊裡連夜審訊、覈對任務細節,幾乎一秒鐘都冇合過眼。
剛一走到護士站,昨晚那個圓臉小護士就急匆匆地叫住了他。
“祁團長,你可算來了,秦營長那個妹妹真是太讓人心疼了。”
“小姑娘在病床前硬生生守了一個通宵,連眼睛都冇敢閉一下,剛去查房的時候纔看她坐在凳子上睡著了。”
聽到這句話,祁雲澈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了一下,泛起一陣綿密的心疼。
祁雲澈加快了腳步,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悄無聲息地推開了秦晉病房的門。
清晨微弱的陽光裡,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硬木凳子上的纖弱身影。
秦冉冉睡得很不安穩,柳眉微微蹙著,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透著一股疲憊的蒼白。
祁雲澈的心口猛地一燙。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利落地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軍大衣釦子。
帶著男人炙熱體溫和冷冽鬆木氣息的外套被脫了下來。
祁雲澈微微彎下高大的身軀,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將外套蓋在了秦冉冉單薄的肩膀上。
順帶著,他拉過旁邊的另一張凳子,極為自然地在秦冉冉的身旁坐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清晨的病房確實太冷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冉冉,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溫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
那是人類趨光避寒的本能。
她下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如同尋找避風港的小貓一般,循著那股熱源就挪動了身子。
緊接著,她的小腦袋微微一歪,不偏不倚地,直接靠在了祁雲澈寬闊結實的肩膀上。
祁雲澈整個挺拔的身軀在這一瞬間僵硬成了石頭。
女孩身上那股屬於少女特有的、淡淡的幽香,如同絲線一般,一絲一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冉冉輕柔而溫熱的呼吸,正一下又一下地,有規律地掃過他的頸窩。
那一點點微弱的癢意,順著麵板的紋理,一路酥麻地鑽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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