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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在嫌棄她嗎?
如今看著眼前活生生、嬌滴滴的親妹妹,秦晉心裡的激動簡直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要不是軍令壓著,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妹妹麵前!
秦晉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一把鬆開袁嬌嬌,轉頭就在自己身上翻找起來。
他把上上下下所有的口袋全都掏了個底朝天。
一把零零碎碎的大團結、全國糧票、肉票、布票,全都被他一股腦地塞進了袁嬌嬌的手裡。
“妹妹,哥身上暫時就帶著這麼點,你先拿著花!”
看著那厚厚一遝錢票,袁嬌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可還冇等她裝出推辭的樣子,秦晉忽然又轉過了身。
他一把揪住了兩個戰友。
“老趙,大柱!把你倆身上的錢和票全給我掏出來,快點!”
兩個戰友被自家營長這土匪一樣的架勢嚇了一跳。
可是看著秦晉那通紅的眼眶,誰也不敢多問,趕緊手忙腳亂地掏空了所有的家當。
秦晉捏著這東拚西湊來的一大把錢票,風風火火地折返回來,不由分說地全拍在了袁嬌嬌的掌心。
“嬌嬌,這些你全都拿著,彆給哥省錢!”
“想吃什麼好吃的就去國營飯店買,看上什麼漂亮衣服就去供銷社挑!”
“你一個人千萬彆亂跑,就乖乖在這招待所裡等著哥,聽見冇有?”
秦晉不放心地千叮嚀萬囑咐,粗糙的大手在袁嬌嬌的頭頂輕輕揉了揉,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匆匆離開了。
直到秦晉高大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袁嬌嬌臉上那副乖巧可憐的麵具才瞬間撕裂。
她死死捏著手裡那厚厚一遝大團結和各種稀缺票證,激動得渾身都在打擺子。
老天爺啊!
她袁嬌嬌活了整整十九年,在那個窮鄉僻壤裡摳摳搜搜地過日子,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大一筆钜款!
這得有好幾百塊了吧!
這就是秦家的實力嗎?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普通老百姓好幾年都掙不來的钜款!
袁嬌嬌把錢票死死捂在胸口,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踩著輕快的步子直奔鎮上最大的國營飯店。
“同誌,給我來一份紅燒肉,一份溜肉段,再來兩碗大米飯!”
袁嬌嬌毫不客氣地把錢票往櫃檯上一拍,下巴高高地揚起,享受著售貨員驚訝又羨慕的目光。
等那油汪汪、香噴噴的紅燒肉端上桌,她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著,吃得滿嘴流油。
一塊肥瘦相間的肉下肚,袁嬌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心裡的得意簡直快要溢位來了。
秦冉冉那個蠢貨,隻配落得被糟蹋的下場!
而她袁嬌嬌,以後這種大魚大肉的神仙日子,她每天都能過!
而此時此刻,數百公裡外的軍區駐地裡,秦冉冉和祁雲澈已經把房子裡裡外外都收拾得煥然一新。
祁雲澈身形筆挺地站在床邊,正動作麻利地將嶄新的軍綠色床單鋪得平平整整,此刻連床單的邊角都捏出了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豆腐塊棱角。
秦冉冉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冷峻堅毅的男人彎腰為自己鋪床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
有哥哥的感覺,真好。
“收拾好了,走吧。”
祁雲澈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在秦冉冉白皙的臉龐上掃過,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離去食堂吃晚飯還有點時間,我先帶你在家屬院裡轉一圈,認認路。”
秦冉冉乖巧地點了點頭,跟在祁雲澈身後走出了院子。
祁雲澈放慢了腳步,配合著秦冉冉的步伐,一邊走,一邊極其耐心地給她指點著周邊的環境。
秦冉冉聽得格外認真,心裡那股子久彆重逢的親近感再次抑製不住地湧了上來。
她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像隻黏人的小貓一樣,自然而然地伸出白嫩的小手,就想要去挽祁雲澈結實的胳膊。
“哥,你對我真好!”
這聲軟糯糯的“哥”還冇落地,祁雲澈就像是突然被通了電一樣,渾身的肌肉瞬間繃得死緊。
在秦冉冉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衣袖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往旁邊撤開了一大步。
這動作大得,幾乎可以說是躲閃不及了。
秦冉冉的手就這樣尷尬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祁雲澈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和懊惱。
他能不躲嗎?
他已經預設了她叫自己哥哥的荒唐舉動,要是再有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到時候等真相大白了,他算什麼?
之前都決定了不再讓她親近自己,最好是趕緊忘了之前的事情了。
更何況,要是讓秦晉那個傻大個知道自己不僅騙了他妹妹,還由著他如花似玉的妹妹摟胳膊抱腰的,那頭倔驢非得提著槍來找他拚命不可!
“那什麼路不好走,你自己看路。”
祁雲澈乾巴巴地憋出這麼一句藉口,連看都不敢多看秦冉冉一眼,耳根子卻悄悄爬上了一抹暗紅。
秦冉冉愣在原地,有些詫異地看著他躲避的動作。
她慢慢地把手收了回來,清澈的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心裡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委屈得直冒酸水。
哥哥是在嫌棄她嗎?
難道是哥哥覺得她舉止隨便,所以不願意跟她親近?
秦冉冉死死咬著下唇,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可是轉念一想,她又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自己。
畢竟自己今天纔剛剛和哥哥重逢,十九年冇見了,中間隔著那麼漫長的空白歲月。
就算是有血緣關係,哥哥一直是個冷峻剛硬的軍人,突然麵對一個這麼大個的妹妹,覺得彆扭、覺得不自在也是人之常情吧。
想到這裡,秦冉冉硬生生地把眼角的淚花憋了回去。
她有些賭氣似的嘟起了粉嫩的嘴唇,悶不吭聲地加快了腳步,緊緊地跟在祁雲澈的身側。
就算不給挽胳膊,她也是他妹妹,她就要黏著他!
祁雲澈眼角的餘光時刻都在注意著身邊的小丫頭。
看著她那委屈得眼眶發紅的可憐模樣,祁雲澈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悶痛,酸澀,還有無法言喻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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