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冤枉打牌------------------------------------------,六斤大米,還有紅糖買了兩斤。,又拿了一瓶蛤蜊油。,白麪和大米都放在缸裡,老叔用升子量的時候,楊林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桿秤,十斤白麪,秤桿子翹得老高,老叔的手穩穩的,一點冇剋扣。,用報紙包成四方包,外麵纏了一圈紙繩,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明天還我就成。”老叔叼著旱菸,把麻袋遞過來的時候多看了楊林兩眼,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冇想到這個出了名的敗家子,今天居然掏得出錢來買這麼多東西。,一手拎著傻麅子的皮子,一手拎著麻袋,喜滋滋的朝家裡走去。,用麻繩紮著,拎在左手。,裝了大半袋子,沉甸甸的墜在右手上,勒得他手指頭髮白,但他步子邁得又大又快,一點都不覺得累。,大米和紅糖都是老母親和三個前妻都捨不得吃的好東西。,這個家的餐桌上常年擺著的就是苞米麪糊糊、鹹菜疙瘩。,大米更是稀罕物,那是孩子生病了才能吃上一口的。,坐月子的女人纔有資格喝紅糖水。,還有裡麵自己的三個前妻,這一次自己的出現,以後讓她們不再對自己失望。,院門還是那扇關不嚴實的木門,但此刻在楊林眼裡,這院子比什麼都親。
昏黃的燈光從堂屋的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鋪了一小片暖色,隱約能聽見裡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要讓她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頂梁柱。
楊林深吸一口氣,大步跨進了院子。
聽到外麵的腳步聲,趙紅梅第一個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重新紮過了,高馬尾利利索索地垂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耳後一小片細嫩的麵板。
她手上還沾著水珠,顯然剛纔在廚房裡忙活。
看到楊林的一瞬間,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從漠然變成驚訝,但很快又壓了回去,恢覆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老母親緊跟其後。
眯著眼看了好幾秒纔看清楚楊林手裡拎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愕。
最後是唐秀秀和陳櫻桃也走了出來。
三人看到楊林一手拎著傻麅子的皮子,一手拎著麻袋,愣了一下。
院子裡的空氣凝固了大概兩秒鐘。
“娘,看看這是啥?”
楊林得意的揚了揚手裡麵的麅子皮,還有麻袋。
麅子皮的毛麵在暮色裡泛著一層灰褐色的光澤,又密又厚,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皮子。
麻袋口紮著,但能看出來裡麵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
“你打到傻麅子了?”趙紅梅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一件太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那張麅子皮,伸手摸了一下,毛又密又軟,指頭陷進去被暖暖地包裹住,冇有一個破洞,是張好皮子。
“紅梅,我答應你們的,今天弄肉給你們吃,我做到了,今天燒肉吃。”
楊林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從前冇有過的篤定。
他看著趙紅梅的眼睛,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趙紅梅已經來到身邊,將楊林手裡麵的傻麅子皮給接了過來。
她把皮子展開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新鮮的麅子皮有一股淡淡的腥氣,但處理得很好,皮麵上乾乾淨淨的,冇有多餘的肥油和血漬。
她的手指在皮子上來回摩挲了兩下,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件珍貴的物件。
“肉呢?在麻袋裡麵?”趙紅梅好奇的打量著楊林手裡麵的麻袋,眼睛裡有了幾分期待。
楊林點頭,說完就開啟麻袋,取出裡麵的麅子肉。
趙紅梅看著眼前的麅子肉,肉色鮮紅,紋理清晰,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油脂,一看就是剛殺不久的新鮮肉。
楊林把肉拎出來,在幾個女人麵前晃了晃,嘴角微微翹起。
這時候,院子外傳來一陣粗聲大氣的喊聲,帶有一股不容拒絕的熟悉。
那聲音像是破鑼被敲了一下,又悶又響,隔著院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楊林你在家啊?”
話音剛落,一個高個子臉上帶有瘊子的男子彷彿像回自家院子一樣走進院子。
來人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軍大衣,領口翻著,露出裡麵黑乎乎的棉花。
他的臉很長,顴骨很高,左臉頰上有一顆花生米大小的瘊子,上麵還長著幾根黑毛,讓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腳步虛浮,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神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楊林掏出來的東西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麼多好東西,看來你今天手氣不錯,打牌贏了這麼多東西,麅子皮,麅子肉。”
他的聲音又粗又大,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好像這個院子是他自己家一樣。
他說完就湊了過來,伸著脖子往麻袋裡看,一臉貪婪的盯著楊林掏出來的東西,喉結還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口水。
楊林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認出這個人了劉鐵柱,原主楊林的狐朋狗友之一,在秀水屯出了名的遊手好閒,平日經常和楊林一起打牌喝酒,號稱是楊林的鐵哥們。
兩人一起喝過酒、賭過錢、偷過雞、摸過狗,算是一丘之貉。
劉鐵柱嘴裡說出來的話,在趙紅梅她們聽來,那就是鐵證。
“楊林,你混蛋,你怎麼又出去賭?”
趙紅梅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剛纔摸麅子皮時的那點柔和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後的憤怒。
她把麅子皮往地上一摔,雙手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還以為楊林真的改好了,原來又是去賭了。
“兒啊!你難道非要氣死你老孃。”
老母親怒氣沖沖的對著楊林胳膊狠狠的抽著。
老人家乾瘦的手掌拍在楊林的胳膊上,一下比一下重,每一下都帶著一個母親積攢了多年的失望和心痛。
她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但硬是冇讓它們掉下來。
楊林都被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