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撿漏傻麅子------------------------------------------，走在坑坑窪窪的山道上。，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泥印子。，冰涼的濕意從腳底板一直蔓延到腳踝，冷得他直打哆嗦。，握槍的手反而更緊了幾分。，進大興安嶺狩獵。，前世有關大興安嶺有關的記憶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哪條溝裡有麅子道，哪片林子裡有野豬拱過的痕跡，這些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清晰得像是昨天纔剛剛經曆過。，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麵重現。，目光沉穩而銳利，和幾個小時前那個在院子裡被趙紅梅和老母親數落的男人判若兩人。，踩在落葉上幾乎冇有聲音，這是前世練出來的本事，在山裡走路的動靜越大，獵物跑得越遠。，會有一隻瘸腿的麅子來到山腳下。。，前世的時候，是屯裡麵二賴子發現了這頭倒地哀鳴的麅子。，倒在樺樹底下動彈不得，二賴子路過看見了，用撿的石頭一下一下砸死了這頭麅子。
二賴子靠著這頭麅子換了錢，娶了鄰村一個很漂亮的女子，解決了自己的終生大事。
這件事二賴子顯擺了很久，逢人就說自己運氣好，老天爺賞飯吃。
每次喝完酒都要把那天的經過翻來覆去地講，講得唾沫橫飛，講得在座的人都酸得不行。
也讓楊林記憶深刻。
那頭麅子足有一百斤多重。
楊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加快了些腳步。
這一世這頭傻麅子就是他的了。
他大步朝那棵被雷劈過的樺樹走去，步伐篤定，冇有一絲猶豫。
這片山林楊林閉著眼睛都能走。
前世他在大興安嶺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哪條溝通向哪道梁，哪片林子背陰哪片林子向陽，他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這片山對他來說，就像自家的後院一樣熟悉。
前世，楊林無數個夜裡麵，都能夢到這裡，回到這片山林。
夜裡麵的山林，寂靜得很，隻有耳邊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鬆濤一陣一陣的，像是遠山在歎氣。
偶爾有枯枝被風吹斷，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林子裡傳出去老遠。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消退，山林的顏色從青灰漸漸變成暗紫，再變成深黑。
楊林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的路。
遠遠就看見這棵被雷劈過的老樺樹，依舊活得好好的。
那棵樺樹很好認，樹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一半已經枯死了，光禿禿的枝丫指向天空，像一隻乾枯的手掌。
另一半卻還活著，長著稀稀拉拉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樹皮上有一道焦黑的雷擊痕跡，從樹冠一直延伸到根部，像是刻在身上的傷疤。
楊林放輕了腳步，端起獵槍小心翼翼的靠近過去。
他的呼吸壓得很低，胸腔幾乎不動，腳步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再慢慢把整個腳掌放平。
這是前世在山裡練出來的本事，這樣走路，落葉都不會發出聲響。
此刻他已經聽到傻麅子低沉的哀鳴聲。
那聲音很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垂死的絕望。
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在樺樹背後，大概十來步的距離。
楊林繞過樺樹，低頭一看。
一隻傻麅子側躺在樹根旁邊，一條後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顯然是斷了。
身上灰褐色的皮毛沾滿了泥巴和枯葉，圓滾滾的肚子一起一伏，喘著粗氣。
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在暮色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濕漉漉的，正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不請自來的楊林。
楊林冇有讓它失望。
他把獵槍往身後一背，從後腰抽出一把柴刀，蹲下身去。
刀鋒在暮色裡閃了一下冷光。
手起刀落。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一刀就結束了這隻麅子的生命。
麅子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四肢蹬了蹬，然後慢慢軟了下去，那雙大眼睛還睜著，但裡麵的光已經散了。
接著楊林抓住麅子的一條後腿，將麅子翻了一個身子，極其老練的從麅子脖頸處一刀劃下。
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很悶，帶著一種細微的摩擦感。
他的動作乾淨利索，一點也冇有生疏，彷彿這桿刀從來冇有離開過他的手，彷彿那十幾年的打獵生涯隻是昨天的事。
溫熱的鮮血湧了出來，空氣的血腥味更加的濃烈。
血是熱的，澆在冰冷的泥地上冒出一縷白氣，很快就滲進了枯葉和泥土裡，在楊林腳邊洇出一片暗紅色。
剛殺的獵物必須儘快放血，這樣纔不會有腥臭味。
楊林的手穩穩地按著麅子的脖頸，讓血從切口處順暢地流出來，直到血流越來越細，從涓涓細流變成斷斷續續的滴答，顏色也從鮮紅變成暗紅。
血放得差不多了，楊林這纔開始剝皮。
他把麅子翻了個身，讓腹部朝上，四蹄朝天。
作為一名老獵手，楊林穩穩的從脖頸處切口下手，將皮肉快速分離。
刀尖貼著皮和肉之間的那層筋膜走，嗤啦嗤啦的聲音很輕很密。
他的手腕很穩，力度不輕不重。
重了會割破皮，輕了又撕不開那層筋膜。
這個度，冇有幾年功夫根本把握不住。
冇有割破傻麅子的皮，又冇有留下太多的肥油。
一張完整的麅子皮剝了下來，內側乾乾淨淨的，隻有薄薄一層透明的筋膜，幾乎冇有多餘的肥油。
楊林把皮子抖開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林打算給自己的前妻唐秀秀做一件皮襖。
她那雙長滿凍瘡的手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楊林將麅子皮放在一旁，鋪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毛麵向下，皮麵朝上，讓它慢慢晾著 ，接著就是破開肚子，他從腹部正中線一刀劃下去，從胸口一直開到尾根，刀刃劃開腹膜的瞬間，內臟的溫度和氣味一起湧了出來。
至於裡麵的麅子心臟，肝，楊林前世都是直接扔掉拉倒。
前世他在山裡打獵，最不缺的就是肉，這些東西嫌腥氣重，從來不帶下山。
打到麅子隻留四條腿和背脊上的好肉，剩下的連皮帶骨都扔在山裡餵了其他野獸。
這一世想起陳櫻桃瘦弱的身軀，這些拿回去給她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