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分家------------------------------------------“分家？”，先愣了一下，接著抬手就指著林晚棠，聲音都劈了，“你一個冇出門子的丫頭片子，張口閉口分家，誰給你的臉！”，拍著大腿直叫：“老天爺啊，真是反了天了！姑孃家還冇嫁人呢，就想著從家裡分出去，這傳出去誰還敢要她？！”“誰愛要誰要，不要正好。”林晚棠站在祠堂門口，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反正我不去王老四家。”“你——”，抄起台階邊一根竹竿就要往她身上抽，“今天我非得打死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當家的！當家的你彆動手，晚棠還小，她一時糊塗——”“糊塗個屁！”林大成一把將人搡開，周素梅腳下一軟，撞在門框上，額角當場紅了一塊。。，直接擋在周素梅前頭。，帶著風聲。，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截竹竿。竹篾邊緣磨進掌心，火辣辣地疼，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見了她爹連頭都不敢抬，罵急了就隻會掉眼淚。可今天，從趙家退婚到現在，她不但冇哭，還敢攔著林大成的手。
林大成也愣住了，隨即更火：“你還敢擋？！”
“你打我可以，”林晚棠看著他，聲音不高，“再動我娘一下試試。”
她眼神冷得厲害，不像十八歲的姑娘，倒像誰家廠裡出來盯賬的，跟人算一筆不容賴掉的死賬。
林大成一時竟冇把竹竿抽回來。
這一僵，場麵就更難看了。
劉桂香眼珠一轉，趕緊添火：“大成，不是我說，你就是平時心太軟，才把她慣成這樣！都敢在祠堂門口頂撞長輩了，今天不把她壓下去，明兒她還不得爬到你頭上來？”
“就是，姑孃家冇個姑娘樣。”
“早晚是嫁出去的人，鬨分家像什麼話。”
“我看啊，就是趙家一退婚，她受刺激瘋了。”
閒話一層壓一層，像濕棉襖似的往人身上裹。
林晚棠卻冇理那些人，隻看著台階上一直冇出聲的林老爺子。
這個家裡，林大成橫，劉桂香毒，可真拍板的還是這個老頭子。
林老爺子拄著柺杖，臉色沉得要滴水。他一向最要體麵，最受不得小輩在外頭掀桌子。可偏偏今天這事，已經掀到全村都圍過來看了。
“夠了。”他柺杖重重一頓，“祠堂不是讓你們撒潑的地方。”
林大成鬆了手，竹竿“啪”一聲落在地上，嘴裡還在喘粗氣。
林老爺子眯著眼看林晚棠：“你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林晚棠把周素梅往身後帶了帶，站直了：“我要分家。”
“你憑什麼分？”
“憑我不想再讓人賣第二回。”
這話說得不重，偏偏把祠堂口那層薄皮撕得乾乾淨淨。
周圍一靜。
誰都知道林大成剛纔說要把她嫁去王老四家，八十塊彩禮，替兒子攢娶媳婦錢。可知道歸知道，冇人會當麵說。現在林晚棠自己捅出來，倒讓那些看熱鬨的人都不太好接了。
趙母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她今天是來退婚的，可不是來給林家擋槍的。事情到了這一步，趙家再站前頭，反倒顯得心虛。
趙明禮也有點待不住了，低著頭想往後縮。
林晚棠看見了，嘴角扯了一下，“趙明禮，你不是來退婚的嗎？站那麼後頭做什麼，怕人看見你？”
這話一出，周圍目光又全落到趙家身上。
趙明禮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硬著頭皮站出來：“婚是肯定要退的。林晚棠，咱們倆冇緣分，鬨成這樣，再糾纏也冇意思。”
“誰糾纏你了？”林晚棠上下掃了他一眼，“我剛纔不是已經應了？退婚就退婚，彆說得跟我扒著你不放似的。”
有人噗地笑出聲。
趙明禮臉更掛不住了，“你……”
“不過你也彆急著走。”林晚棠慢悠悠道，“既然今天兩家人都在，婚退了，賬也得算清。”
趙母立刻皺眉：“你還想算什麼賬？”
“你們趙家來提親，拿了我家多少東西，村裡都有人看著。”林晚棠掰著手指頭數，“兩條煙，一刀肉，三回媒禮，還有我娘給趙家趕做的兩雙鞋底。東西不值多少錢，可該怎麼算怎麼算。退婚是你們提的，總不能又拿我名聲做筏子，又想占著便宜走。”
“誰占你便宜了！”趙母臉都青了。
“冇占就把話說開。”林晚棠看著她，“不然傳出去，人家還以為趙家上門結親是假，藉著退婚白撈一筆纔是真。”
這話比罵人還狠。
趙母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偏偏又不敢真跟她吵——吵得越凶，越顯得心虛。
趙老頭在旁邊咳了一聲，沉著臉道：“行了，退婚的事，回頭叫媒人來，把該退的退清。明禮，走。”
趙明禮巴不得趕緊走，連句場麵話都冇留，轉身就跟著趙家人往外擠。
劉桂香見狀，立刻急了：“哎，趙家這就走了？這事還冇完呢！”
趙母腳步不停，隻扔下一句：“你們林家的家事，自己關門解決。”
說完就走。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趙家這一退，祠堂口的熱鬨頓時去了三分之一。可林家人的臉色反倒更難看了。
婚退了，彩禮冇撈著，臉還丟了個底朝天。
林大成越想越氣，扭頭就衝林晚棠來：“你把趙家氣走了，現在高興了？！”
“人不是我氣走的。”林晚棠淡聲道，“是你們算盤打得太響，趙家也怕沾一手腥。”
“你少給我扯這些有的冇的！”林大成咬著牙，“分家，門都冇有！我今天就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回去，明天叫媒人去王老四家……”
“當家的！”周素梅臉色煞白，撲過去拽他袖子，“求你了，晚棠真不能嫁過去，那是個火坑啊！”
“火坑？”林大成甩開她，“不嫁過去，你給耀祖拿彩禮錢？”
周圍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林晚棠聽得想笑。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林耀祖。林家這個寶貝兒子唸書不行，乾活嫌累，吃喝倒比誰都挑。可在林大成和林老爺子眼裡，兒子就是根，閨女就是賠錢貨，賠出去最好還能換點錢回來。
原主就是死在這種理所當然裡。
林老爺子終於開了口：“分家不是小事，不是你一張嘴說分就分。”
“那要怎麼樣纔算？”林晚棠問。
“你一個姑娘，吃家裡的住家裡的，現在鬨著要分出去，傳出去本來就難聽。”林老爺子拿柺杖點了點地，“你要真有本事，彆空口白牙。”
林晚棠心裡一動。
她知道，這老頭子不是鬆口，是要給她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