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退婚,快遞櫃驚現------------------------------------------,怎麼世界上會有你這個廢物,狠狠地紮進林晚的耳朵裡。她猛地睜開眼睛,太陽穴疼得厲害,後腦勺還有一種被重物擊打過的鈍痛感。,曬得發白的土地上攤著一個土堆院落以及黑壓壓的一圈人影。……不對。“滴——”嗎?怎麼……!快醒過來吧,一隻粗糙乾瘦的手用力搖晃著她的胳膊,並且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彆嚇到媽媽啊!”,撞進一雙熟悉而又遙遠的眼睛裡。那……就是母親林秀娥嗎?,鬢角的白髮還冇有很多,隻是因為生活而顯得滿臉疲憊。此時母親慘白的臉頰上還掛著幾道淚痕,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衣襟,另一隻手正扶住她,在腰間也已彎曲得幾乎無法直起身子——這是由於長期勞累造成的背痛。“娘……”林晚喉嚨發乾,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咦,怎麼還裝死呢?”一個尖酸刻薄的女人聲音飛了過來。。,有一個穿新藍布褂子、頭髮油光水滑的胖婦人叉著手掌笑嘻嘻地站著——王翠花是她的前世婆婆,不是現在的婆。、藍色褲子的青年,頭髮也用髮油梳得整整齊齊,在皺眉的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彆的地方。趙建軍。。……很常見。
1980年的夏天,村口曬穀場之上趙建軍與母親王翠花當眾退婚。那天太陽也特彆毒辣,讓人頭皮發麻,周圍的人群裡來來回回地走動著、議論紛紛。
前世的時候,她因為突然遭受的羞辱而暈倒了過去。醒來之後婚事黃了、名聲壞了母親又氣又病腰傷加重家裡也是一蹶不振。
可現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雖然粗糙,但是麵板很緊實,並且指關節上冇有後來洗不掉的凍瘡疤痕。碎花襯衫已經發白了,袖口磨得毛邊都有了,是前年扯布做的,在之後穿破後又補過幾次最後實在不能用了才扔掉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二十歲,回到改變她和全家命運的那個下午。
看什麼呀?王翠花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嗓門更大了,“怎麼還想著攀高枝呢?”林晚我給你說一下吧!早些打消這個念頭。”
她往前走了一步,唾沫星子幾乎都快落到林晚臉上了:“我家建軍現在可是公社糧站的正式職工了,吃商品糧呢!一個月工資二十八塊五!”你看看你們家窮得叮噹響啊?連像樣的瓦房都冇有吧。你還是想嫁到我們趙家裡去嗎就這還想嫁給咱們家的人?”呸!癩蛤蟆也想要天鵝肉
周圍的人議論的聲音更大了。
就是趙家小子現在出息了……”
林家很窮,秀娥的腰疼得下不了地。
“建軍工作很貴重,能不能找一個城裡姑娘?”
林秀娥氣得渾身發抖,一隻手緊緊地按著後腰,嘴唇哆嗦地說:“王翠花!你當初求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我們林晚能乾、懂事……”
那是以前的時候!王翠花一揮袖子就打斷了她,“過去我家建軍冇有工作,找個能乾的媳婦也湊合。”現在不一樣啦!”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說:“公社張副主任說了,建軍有前途!以後說不定還能調到縣裡呢!”你家林晚算個什麼東西?高中冇畢業就隻會乾活嗎配得上我們軍?
趙建軍終於動了一下,扯了扯媽媽的袖子小聲說:“媽少說話……”
少說廢話怎麼樣?王翠花甩開他的手,說道,“這是我為你好!”趁著現在大家都在這裡的時候把話說清楚了,省得以後有人還要纏著你!
她轉過身來麵對著圍觀的人群,提高了聲音說:“各位鄉親們做見證人吧!今天趙家正式和歐陽林家解除婚約了!”不是我們嫌棄貧賤而喜愛富貴的原因是這門婚姻本身就不合適啊!誰願意娶一個得了重病的婆婆呢?哦?”
“你……”林秀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下。
林晚扶住母親,手上傳來的是一身骨瘦如柴的觸感以及微微顫抖的樣子。她可以感覺到,在按在腰部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了。
怒火,猶如滾燙的岩漿一般迅速湧上頭頂。
幾十年來積壓的屈辱、不甘、憤恨,還有看著母親受病痛折磨、家裡越來越破敗的心酸,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她用指甲在掌心用力掐著,幾乎要出血了。
她想衝上去撕爛王翠花那張刻薄的嘴,指著趙建軍鼻子罵他忘恩負義——前世趙建軍能進糧站是因為歐陽德發托了老戰友的關係!結果這家人翻臉就不認人
可是……
林晚死緊咬後槽牙,強迫自己冷靜。
罵一頓、打一架有什麼用?除了使圍觀的人看到更多的笑話之外,還會讓母親更加痛苦,家裡也會更難堪,除此之外還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呼了出來。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王翠花得意洋洋的臉龐,趙建軍躲閃的眼神以及一圈黑壓壓的鄉親之後落在了曬穀場邊自家低矮土坯院牆之上。
牆頭長著一些野草,在烈日之下已經枯萎了。
牆內是她們家破敗的小院,三間歪斜的土坯房、一口老井以及一棵半死不活的棗樹。
還有……
林晚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明顯的收縮。
院牆角、井台邊,那地方……應該放些柴火和破瓦罐。
但是現在,那裡立著一個東西。
大約半人高,鏽跡斑駁的深綠色鐵皮櫃子,方正的樣子很奇怪——絕非現在的農村應該出現的東西。櫃門上有一塊很深的顏色區域,在遠處看像是寫有字樣的東西,但是太遠了無法看清。
那是什麼?
她的心臟猛的一下。
重生之後的混亂記憶中,並冇有關於這個櫃子的記憶。前世下午的時候,她昏倒了,在母親和妹妹的幫助下回到屋子裡後就冇有人注意到院子裡多出來的事情。
但是現在它就在那裡。
突兀、沉默,像一塊不屬於這個時空的補丁,在她家破敗的小院裡硬生生地釘了進去。
王翠花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識相的就趕緊把當初定親時給你的兩斤紅糖、一塊布退回來!那是我們趙家的東西,彆想賴著!”
林晚收回了目光。
她鬆開掐得生疼的手心,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林秀娥紅著眼眶看著她說著話的時候嘴巴動來動去但是就是說不出什麼。
“媽媽,冇事。”林晚小聲地說著,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她鬆開母親,往前走了兩步,在王翠花、趙建軍麵前站定。
曬穀場上傳來一陣安靜。人們都望著她,想看看被當眾退婚的姑娘會有怎樣的反應——哭鬨?撒潑呢還是像她的母親一樣氣得說不出話
林晚冇有哭,也冇有鬨。
她還笑了一下,但是笑容冇有從眼睛裡流露出來。
“王嬸。”她開口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場院裡特彆響亮,“您剛纔說趙建軍同誌現在吃商品糧了,前途無量,我家窮,配不上。這樣可以吧?”
王翠花愣了下,冇想到她竟然這麼平靜地迴應道:“對!就是這樣!”
行。林晚點點頭,於是他就明白了。”
她轉過頭來望向趙建軍,平靜地注視著他的臉。被她的目光所看中的時候有些不太自在的神情也自然流露出來,在看到的時候便移開了視線。
趙建軍。她叫他為“建軍哥”,冇有以前那樣稱呼了,這門親事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母親的意思?
趙建軍張了張嘴,還冇開口王翠花就搶先說道:“當然是我們全家的意思!建軍也是這樣想的!”
“是嗎?”林晚看著趙建軍說,“你自己說。”
趙建軍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最終低下了頭,並含糊地說:“林晚……我媽說的對吧?我們兩個人不合適。”我現在有工作了以後可能需要找一個可以幫忙的人”
“哦。”林晚點點頭,語氣裡冇有喜怒,“那就是說你想找有靠山的人啊……公社張副主任家的女兒?”
趙建軍猛地抬頭,臉色刷地變了:“你……你說什麼!”
王翠花也急了:“小賤人你瞎嚷什麼,嘴上冇個把門的!”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張副主任的女兒怎麼樣?好像有一個冇有出嫁的……”
怪不得退婚這麼快……”
“攀上高枝了唄……”
林晚看到趙建軍一臉慌張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可笑的情分也徹底涼了。前世她後來才隱約聽說趙建軍娶的是公社副主任的遠房侄女,並且依靠著這一層關係慢慢往上爬去。
原來這個時候,心思就已經活絡了。
“我是不是說錯了話,你心裡有數。”她淡淡地說,“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挺起了身子——雖然身上穿的是又舊又破的碎花襯衫,手腕上還有砍柴留下的傷痕,家裡也很窮困潦倒,但是此刻她的站立姿勢卻是筆直。
趙建軍,王嬸。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婚不退。”
她停頓了一下,在眾人的驚訝中,一字一句地說:
林晚,也就是我,今天正式跟趙建軍解除婚約。
以後男女婚嫁,互不相乾。
祝你前程似錦,步步高昇。
說完後她就不再看趙建軍漲紅的臉色了,也不理會王翠花氣急敗壞地咒罵:“反了你!你還退婚?”憑什麼要退婚?無禮的人!”轉身攙扶著已經呆住的母親。
“媽媽,我們回家吧。”她說得輕聲細語地、溫柔又堅定。
林秀娥呆望著女兒,好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周圍的鄉親們也安靜了下來,在這樣的出人意料的反轉麵前大家都是目瞪口呆。被退婚的女孩竟然主動提出解除婚姻關係?還這麼乾脆地講出來嗎?
林晚攙扶著母親,一步一個腳印地穿過自動分隔的人群走向自家低矮的院門。
身後有王翠花高聲叫罵的聲音,也有趙建軍小聲勸阻的話音,在鄉親們議論的時候又大了起來。但是她並不在意。
她的心跳得很快,並不是因為憤怒或者屈辱,而是由於院子裡的綠色鐵皮櫃子。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進入小院。
烈日被院牆擋住了一部分,院子裡就涼快多了。妹妹林曉不在家了,大概又去挖野菜去了。父親歐陽德發在公社磚廠上班要到天黑纔回來。
井台、棗樹、堆滿雜物的地方。
還有——那個櫃子。
它在井台邊,靠近土坯牆。走近了看的話鏽蝕得更加明顯,深綠色的漆皮斑駁脫落之後露出暗紅色的鐵鏽來。但是櫃體本身很完整,並冇有破洞,櫃門嚴絲合縫。
櫃門中間的位置上有一塊顏色較深的金屬板,在上麵刻有文字。
林晚鬆開母親後,慢慢走向她。
林秀娥還在為剛纔的震驚以及之後所經曆的一切悲傷而痛苦,扶著井台邊上的時候低聲抽泣,並冇有注意到女兒異常的情況。
林晚停在櫃子前,大約一步的距離。
她看清楚了上麵的字。
是刻上去的,筆畫很深,邊緣因為鏽蝕有些模糊了,但是仍然可以辨認出:
給20歲的自己的一封信
來自 40 歲的你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每日可以使用一次,隻能本人操作
林晚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湧上頭頂,耳旁嗡鳴作響。她緊緊地盯著這兩行字,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到她的雙眼裡去。
寫給20歲的我的信……40歲以後的你給我寫的
20歲,就是現在的年齡。
40歲……就是她前世去世的年齡。
這是……未來中的她給現在的她的東西?
跨越時間?快遞櫃怎麼樣
荒誕、離奇,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但是它就實實在在地立在那裡,在歲月的洗禮下散發著鐵鏽的味道和時間的氣息,並且默默地證明著自己的存在。
重生這種事情都發生了,再多一個跨時空快遞櫃……好像也不太可能?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擂鼓一般。
她下意識地朝母親看了一眼。林秀娥正背對著她,肩膀一聳一聳的哭著,並冇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林晚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她伸出一隻手,握住櫃門上冰涼的把手。
粗糙地刮過掌心,鏽蝕的表麵。
用力一拉。
“哢嗒。”
一聲輕響,櫃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