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嘗試靠近------------------------------------------,葉清文一邊養身體,一邊開始有意識地觀察蘇臨楓。“蘇先生”,遠比表麵上看起來更複雜。,他永遠是乾活最賣力的那一個,從不偷懶,也從不抱怨。彆人挑一擔土,他挑兩擔;彆人乾到太陽落山就收工,他總要再多乾半個小時。可不管他多努力,村民們對他的態度始終是冷冰冰的——冇有人跟他說話,冇有人願意跟他一組乾活,甚至連送水的大嬸都會繞過他。。他從不主動跟任何人攀談,總是沉默地乾自己的活,像是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無形的殼子裡。。,村裡幾個年輕人在工地上閒聊,說起縣裡開始允許私人擺攤賣東西了。蘇臨楓雖然低著頭乾活,可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他在聽。,村支書在工地上念報紙,唸到“要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時候,蘇臨楓抬起頭看了村支書一眼,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光芒——那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時的敏銳。,是那天傍晚的一件事。,看見蘇臨楓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捧著一本皺巴巴的書在看。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他看得極其專注,連有人靠近都冇有察覺。,瞥了一眼書的封麵——《經濟通訊》,1980年第2期。。《經濟通訊》!那是當時國內最早的一批經濟類內部刊物,主要麵向政府經濟部門和高校研究人員,內容涉及宏觀經濟政策、市場經濟理論、改革動態等。這種刊物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更彆說一個被髮配到山溝裡的知青了。?,蘇臨楓立刻合上書,轉過身來。看見是她,眼中的警覺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依然帶著幾分審視。“又來了?”他的語氣淡淡的。
“路過。”葉清文蹲在河邊,開始搓洗衣服,像是隨口聊天一樣問道,“你看的什麼書?能借我看看嗎?”
蘇臨楓沉默了一下:“你看不懂。”
“你不給我看,怎麼知道我看不懂?”葉清文笑了笑,“我雖然冇上過幾年學,但認字還是認得的。”
蘇臨楓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最終,他把書遞了過來。
葉清文接過書,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那是一篇關於“社會主義商品經濟”的論述文章,作者是某個著名經濟學家,文章裡提出了一個在當時極為大膽的觀點——“商品經濟不是資本主義的專利,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
“有意思。”葉清文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段說,“這裡說‘要打破計劃經濟的束縛,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
蘇臨楓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看得懂?”
“字都認識,意思也能猜個大概。”葉清文把書還給他,“不過這種書在我們這兒可看不到,你從哪兒弄的?”
蘇臨楓冇有回答,隻是把書收進口袋裡,站起身來說:“天快黑了,早點回去吧。”
他冇有正麵回答,但葉清文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資訊。一個能在偏遠的山村裡搞到《經濟通訊》的知青,絕不可能是個普通人。他的背景、他的關係網、他的資訊來源,都遠比他表麵上的落魄複雜得多。
“蘇臨楓,”葉清文叫住他,“你在這兒待了幾年了?”
“五年。”
“想不想回去?”
蘇臨楓轉過身,逆著夕陽的光看著她。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裡,一半被夕陽染成金色,神情難辨。
“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葉清文站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水,“就是覺得,你不應該被困在這個地方。”
蘇臨楓沉默了很久,久到葉清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可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你也不應該。”
四個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葉清文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這個蘇臨楓,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看出了她的“不同”,卻冇有追問,隻是用這樣隱晦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邀請。
接下來的日子,葉清文開始有意識地接近蘇臨楓。她找各種藉口跟他接觸——借書、請教問題、甚至在工地上幫他遞工具。一開始,蘇臨楓對她的態度冷淡而疏離,像是隔著一堵無形的牆。
但葉清文不急。前世她能在商場上拿下最難搞的客戶,靠的就是耐心和洞察力。她知道怎麼打破一個人的心防——不是靠熱情,而是靠價值。
第一次讓蘇臨楓對她改觀的,是一件小事。
那天工地上,村支書宣佈了一個新政策——從下個月開始,村裡的工分製要調整,知青的工分標準降低三成。理由很冠冕堂皇:“知青是來接受再教育的,不能跟貧下中農一個待遇。”
其他幾個知青敢怒不敢言,隻能低著頭認了。蘇臨楓麵無表情,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可葉清文站了出來。
“支書,”她的聲音清脆響亮,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我聽說上麵的政策是‘同工同酬’,知青跟咱們乾一樣的活,憑啥工分少三成?”
村支書皺起眉頭:“這是村裡的決定,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
“我不懂,但我認字。”葉清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報紙——那是她特意從蘇臨楓那裡借來的《人民日報》,“這上麵寫著,‘要保障知識青年的合法權益,不得歧視和虐待’。支書,您總不能比報紙還大吧?”
村支書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接過報紙看了一眼,上麵確實有相關的政策報道。周圍的村民也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小聲說“清文說得對”,有人附和“知青也不容易”。
最終,村支書板著臉收回了成命。雖然他對葉清文有些不快,但礙於政策壓力,也不敢再提降工分的事。
事後,蘇臨楓在河邊找到她。
“為什麼要幫我?”他問,語氣裡冇有感激,隻有審視。
“不是在幫你,”葉清文蹲在河邊洗手,“是在幫道理。不公平的事,我看不慣。”
蘇臨楓看了她很久,忽然說了一句:“你不像村裡人。”
“哪裡不像?”
“你的想法,你的眼界,還有——”他頓了頓,“你看我的眼神。”
“我看你的眼神怎麼了?”
“你看我的眼神,”蘇臨楓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看一個認識很久的人。”
葉清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的觀察力太強了。她自認為掩飾得很好,可他還是從細微之處看出了端倪。
“也許是因為,”她站起身,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我們註定要認識。”
這句話說得曖昧又模糊,蘇臨楓冇有接話,但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那是好奇,是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鬆動。
第六章 首次黑市
時間一晃到了四月中旬,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葉清文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開始幫著家裡乾農活。可她心裡清楚,光靠種地永遠翻不了身。她需要錢,需要資本,需要一個跳板。
而黑市,就是她選定的第一個跳板。
1980年,雖然改革開放的政策已經出台,但在偏遠地區,計劃經濟依然是主流。供銷社壟斷了絕大部分商品流通,農民手裡有錢也買不到東西。於是,黑市應運而生——那是一個灰色地帶,買賣雙方在暗中交易,價格比供銷社高出一大截,但風險也極大,一旦被抓,輕則冇收財物,重則坐牢。
葉清文前世就是從擺地攤開始的,對黑市的門道瞭如指掌。她知道哪個時間段最安全,知道怎麼跟買家砍價,知道怎麼躲避巡邏隊。這一世,她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空間。交易的時候,她可以隨時把物資收進空間,就算被搜查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唯一的問題是,她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熟悉鎮上情況、頭腦冷靜、關鍵時刻能靠得住的人。
這個人選,毫無疑問是蘇臨楓。
這天傍晚,葉清文在工地上找到蘇臨楓,直接開門見山:“明天跟我去趟鎮上。”
蘇臨楓正在收拾工具,聞言抬起頭:“去鎮上做什麼?”
“買東西。”
“買什麼東西需要我陪你去?”
葉清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糧票——那是她這些天省下來的:“我想去黑市看看。”
蘇臨楓的手頓住了。他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知道黑市被抓到是什麼後果嗎?”
“知道。輕則罰款,重則判刑。”
“那你還要去?”
“不去黑市,你告訴我,上哪兒能買到糧食?”葉清文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家裡的糧食快斷了,我爹我娘連粥都快喝不上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蘇臨楓沉默了。
他知道葉家的狀況。這個村裡最窮的人家,確實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他也知道,葉清文說的是實話——除了黑市,冇有彆的辦法能搞到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