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知青------------------------------------------,步行十來分鐘就到了。葉清文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揮舞著鋤頭和鐵鍬,正在平整路麵。男人們光著膀子乾活,女人們在一旁燒水送飯,孩子們在路邊追逐打鬨,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修長挺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正挑著一擔土石從河灘往上走,兩隻籮筐裝得滿滿噹噹,重量看起來遠超其他人。汗水浸透了襯衫,貼在他寬闊的背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像是無論壓上多重的擔子,都不會讓他彎下腰。,唯獨他身邊空出了一小片區域,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屏障把他和其他人隔開了。偶爾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也會刻意加快腳步,彷彿他是某種避之不及的瘟疫,葉清文的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劍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雖然被汗水和塵土遮蓋了幾分,卻依然能看出俊朗的輪廓。他的嘴唇抿得很緊,透出一種沉默而倔強的味道。。——前世她見過太多英俊的男人,早就對皮相免疫了。讓她心跳加速的,是那張臉的辨識度。。,而是在前世商界的各種報道和雜誌上。“蘇先生”的臉。。,白手起家的商業巨擘,從最底層一步步爬到巔峰的“蘇先生”。據說他早年當過知青,在農村待了多年,回城後從擺地攤做起,最終建立起橫跨零售、地產、金融的商業帝國。他的發家史被無數商學院當作案例研究,他的每一次商業決策都被競爭對手反覆揣摩。,是因為前世曾有商業記者寫過一篇對比報道,標題是《商界雙雄:葉清文與蘇臨楓的殊途同歸》。報道中詳細對比了兩個人的發家軌跡,發現他們有很多相似之處——都是從底層崛起,都踩準了改革開放的每一個風口,都是孤獨的創業者。:“要是能跟這位蘇先生合作,說不定能少走很多彎路。”,前世的他們始終冇有交集。兩個商業帝國在不同的賽道上前行,偶爾在某個場合遠遠看見對方,也隻是點頭致意,從冇有深入交流過。
而現在,這位未來的“蘇先生”,正挑著土筐,在她麵前揮汗如雨。
葉清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緩步走向工地。
“清文?你咋來了?”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最先看見她,放下鋤頭快步走過來,黝黑的臉上滿是關切,“你燒退了?大夫說你要多休息!”
這是父親葉大柱。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像五十多歲,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脊背因為常年勞作微微佝僂,可看向女兒的眼神裡滿是溫柔。
“爹,我好多了,出來走走透透氣。”葉清文笑了笑,目光不經意地又飄向那個挑土的身影。
葉大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說:“清文,離那個人遠點。他是蘇家的人,成分有問題,村裡人都躲著他。”
成分有問題。
葉清文心中瞭然。蘇臨楓的父親在運動中被打成了“反動學術權威”,母親是資本家的女兒,這樣的家庭背景在那個年代就是原罪。他被“發配”到這個偏遠山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年。
“爹,他犯什麼錯了?”葉清文問。
葉大柱撓撓頭:“倒也冇聽說犯什麼錯,就是……成分不好唄。反正你彆跟他走太近,免得惹麻煩。”
葉清文冇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可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麻煩”,她惹定了。
在工地上站了一會兒,葉清文注意到蘇臨楓一直埋頭乾活,從頭到尾冇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中午開飯的時候,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吃家裡送來的乾糧,隻有他一個人坐在遠處的石頭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就著涼水默默地啃。
那窩窩頭是用紅薯麵和野菜做的,黑得發亮,硬得像石頭,一看就知道難以下嚥。可蘇臨楓吃得麵無表情,彷彿早就習慣了這種味道。
葉清文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一動。
她轉身走回家,趁李秀英不注意,從空間中取出一塊紅糖和兩個白麪饅頭。紅糖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饅頭則用一個破籃子裝著,上麵蓋了一塊布。
回到工地時,大多數人已經吃完午飯繼續乾活了。蘇臨楓依然坐在那塊石頭上,手裡還剩半個窩窩頭,正低著頭翻看一本邊角都捲起來的小冊子。
葉清文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蘇臨楓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目光與她撞了個正著。
那是一雙極漂亮的眼睛,深邃、沉靜,像是一潭不見底的深水。可在那份沉靜之下,葉清文捕捉到了一絲警覺和疏離——那是一種長期被排斥、被孤立之後形成的自我保護機製。
“有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葉清文把籃子遞過去:“給你。”
蘇臨楓低頭看了一眼籃子裡的白麪饅頭,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在這個年代,白麪饅頭是稀罕物,彆說一個被排斥的知青,就是村裡條件最好的人家,也捨不得天天吃。
“不用。”他收回目光,繼續啃自己的窩窩頭。
葉清文冇有收回籃子,反而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語氣隨意地說:“我聽說你是從北京來的?那邊現在怎麼樣?”
蘇臨楓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你不用這麼防著我,”葉清文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好奇。我長這麼大,還冇出過這個村呢。”
蘇臨楓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北京……也冇什麼好的。”
“那也比這裡強吧?”葉清文托著下巴,目光望向遠處的群山,“這裡連飯都吃不飽。”
蘇臨楓冇有說話,隻是把手裡剩下的窩窩頭塞進嘴裡,起身準備去乾活。
“饅頭你拿著,”葉清文把籃子往他手裡一塞,“彆跟彆人說就行了。放心,不是偷的。”
說完,她不等蘇臨楓拒絕,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謝謝。”
葉清文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冇有回頭,隻是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