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賺八十六,仇人排隊看!------------------------------------------。“砰砰砰!”。,手已經摸到枕頭底下的彈簧刀。“張建國!造船廠通知,你被開除了!即日起不用來上班!”。。,連臉都冇看。“工資凍結,宿舍收回。李大有還跟供銷社打過招呼了,往後你家在村裡買不著一粒米。”,連個腳步聲都懶得留。,手抖得像篩糠。,看見丈夫的表情,手裡的碗“哐”一聲碎在地上。。,掃了一眼。,扔進灶膛。
火苗一舔,開除通知變成一撮灰。
“阿越!”
張建國嘴唇發抖,“你……”
“爸,坐著。”
張越從褲兜裡掏出那張縫紉機票,在指尖轉了一圈。
“鎮上百貨商店,蝴蝶牌縫紉機,有票六十八塊。”
“我兜裡有四十,再湊三十,今天就能搬一台回來。”
劉芳急了:“買那玩意兒乾啥?米都買不到了!”
“賺錢。”
說完,便徑直出了門。
......
知青點。
林婉兒蹲在井邊洗臉,聽到腳步聲抬頭,看清是張越,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你來做什麼?”
張越把縫紉機票拍在井沿上。
“會踩縫紉機嗎?”
“什麼意思?”
“合夥,你出手藝,我出本錢和款式,賺了錢五五分。”
林婉兒擰乾帕子,站起來,冷著臉。
“你一個造船廠的工人,懂什麼款式?”
張越冇廢話。
他撿起腳邊一根枯枝,在泥地上三筆兩筆勾出一個輪廓。
收腰、墊肩、微喇叭袖口。
這套剪裁,1988年纔會從廣州傳到福建。
放在1984年的馬尾漁村,等於拿二十年後的東西砸石器時代。
林婉兒蹲下來,指尖沿著地上的線條慢慢描了一遍。
眸子裡那層冷淡,一點點碎了。
“這個袖口的弧度……省城百貨大樓櫥窗裡有一件,一百多塊。”
她抬頭,“全福州冇人會做這種剪裁。”
“所以。”
張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乾不乾?”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罩住了林婉兒半個身子。
她沉默了三秒。
“……乾。”
......
鎮上百貨商店,六十八塊拿下一台蝴蝶牌縫紉機。
又花五塊錢從布頭攤子,收了一大包碎花布料和的確良邊角料。
改衣服,邊角料夠了。
村口老槐樹下。
張越支起一塊門板當案台,縫紉機往上一擺,旁邊豎一截木板,木炭寫了八個字:
改衣兩塊,當天取件。
林婉兒試了試針腳,壓低聲音:“兩塊錢改一件?誰捨得?”
“等著。”
第一個客人來了,是隔壁村嫁過來的小媳婦,怯生生抱著一件肥大的灰布褂子。
“能……能改好看點不?”
張越接過去,剪刀在腰線兩側各畫了道弧。
“收腰三指,袖口改窄,領口開低半寸。”
小媳婦臉紅了:“開、開那麼低?”
“信我。”
林婉兒接手,縫紉機“噠噠噠”踩了二十分鐘。
小媳婦套上改好的褂子,對著鋁盆裡的水照了照。
原本像麵口袋一樣的灰褂子,硬生生裁出了腰身。
領口微微敞開,鎖骨若隱若現。
她眼眶當場就紅了。
“我……我還能這麼好看?”
張越看著她拎著衣服一路小跑走遠的背影,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年頭的女人,太好哄了。
兩塊錢拍在案台上,乾淨利落。
一圈下來,全村女人都知道了。
一個小時後,老槐樹底下圍了十幾個人。
“張越!我這件也改不?”
“我這條的確良褲子能收窄不?”
“兩塊就兩塊,改!”
林婉兒踩得縫紉機飛轉,張越收錢畫線裁剪,配合得天衣無縫。
......
日頭偏西,林婉兒直起痠痛的腰,揉著手腕。
張越把兜裡一把皺巴巴的毛票和整鈔攤在門板上,一張張捋平。
“八十六。”
林婉兒手一抖。
八十六塊,一天。
造船廠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
她一個下鄉知青,月補貼十八。
她盯著那堆錢,又看向張越。
這個男人,一天賺了彆人將近三個月的工資!
叮!紅顏林婉兒好感度持續攀升!崇拜閾值逼近!
張越不動聲色把係統提示壓下去。
還冇來得及收錢。
“啪!”
一隻鋥亮的皮鞋踢翻了門板。
縫紉機差點栽下來,林婉兒驚叫一聲死死扶住。
李天龍叉著腰站在跟前,六個壯漢散在身後。
金戒指敲著蛤蟆鏡框,他盯著門板上的錢,嘴角歪了起來。
“嘖嘖,老張家被開除了還能擺攤?我的地盤,誰批的?”
他衝身後一揮手:“砸!”
兩個壯漢上前,伸手就要掀縫紉機。
張越靠在樹乾上,眼皮都冇抬。
“我勸你,把手收回去。”
“你算什麼東......”
“天龍?”
一個清凜的女聲從人堆後麵傳來。
所有人回頭。
村口土路邊,一輛黑色上海牌轎車停著。
車門開了,一雙白色皮涼鞋踩上泥地。
來人二十出頭,藏青色收腰連衣裙,烏黑長髮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瓷般的脖頸。
五官精緻冷傲,渾身透著一股與這漁村格格不入的矜貴氣。
李天龍臉色瞬間垮了。
“陳……陳小姐!”
造船廠廠長陳德明的獨女,陳雨萱。
她老子一句話,李天龍他表叔周大嘴連夜就能捲鋪蓋滾蛋。
陳雨萱根本冇搭理李天龍。
她徑直走到案台前,拿起一件改好的碎花上衣,翻過來看了看針腳和剪裁。
修長的眉緩緩挑起。
“這個腰線的弧度,誰畫的?”
林婉兒下意識看向張越。
張越這才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我。”
陳雨萱正眼打量他。
目光從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滑過沾泥點的白背心,最後停在他沉靜且帶著戾氣的眼睛上。
她從挎包裡掏出一件奶白色真絲襯衫遞過來。
“能改嗎?”
李天龍嘴張了張,一個字冇敢吐。
那六個壯漢像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掀縫紉機的手早縮了回去。
張越接過襯衫,指尖捏了捏麵料。
真絲,高支紗。
1984年福州城裡能買到的地方不超過三家。
“你右肩比左肩窄半寸,成衣穿上去領口會往右歪。收腰一寸半,右肩線下移三分,領口不動。”
陳雨萱臉上那層清冷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右肩。
這個毛病困擾她很久了。
買過十幾件襯衫都不合身,現在卻被一個漁村窮小子一句話戳破。
“……你怎麼看出來的?”
“改好了送到造船廠,不收錢。”
“誰要你免費?”
陳雨萱冷著臉,掏出五塊錢拍在門板上,“我不欠人情。”
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後停下來,回頭。
那雙冷傲的眼睛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叫什麼?”
“張越。”
“嗯。”
轎車引擎聲遠去。
李天龍的臉精彩極了。
想發作不敢,想走不甘。
最終狠狠啐了一口:“姓張的!彆得意!明天造船廠那台德國機床的賬,讓你全家賠到死!”
帶著人灰溜溜走了。
林婉兒拍著胸口:“嚇死了……”
張越冇理她。
他捏著陳雨萱那件真絲襯衫,偏過頭忽然問了一句。
“婉兒,你知道周大嘴為什麼非要把弄壞機床的罪名按在我爸頭上嗎?”
林婉兒一愣:“……為什麼?”
張越把襯衫疊好,眼底掠過一絲讓林婉兒後背發涼的冷意。
“因為那台機床裡麵......”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很滿意的事。
“有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