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還有楚河漢界,後來全憑個人自覺,現在男人不自覺了。
陸沉舟閉著眼睛裝睡,呼吸故意拉得綿長。
許淮寧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彆裝,我都看見你睫毛在抖了。”
男人突然一個翻身,胳膊橫過來壓住她被角。許淮寧像隻被按住殼的小烏龜,撲騰兩下冇掙開,反倒把熱水袋踢到了地上。
“暖水袋……”許淮寧剛支起上半身,男人長手早抓起來了,又塞進被窩。
許淮寧這才發現他身上隻穿了件跨欄背心,男人就是天然的火爐子,肢體接觸,都能燙手。
陸沉舟忽然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被窩裡的溫度越來越高,這麼下去容易擦槍走火,她試著轉移話題,“征文要寫改革開放,我打算寫三叔家分到的那頭牛……”
陸沉舟的鼻尖蹭過她發頂,“嗯,可以,牛崽子現在該有三百斤了。”
許淮寧突然意識到,她伏案寫作的每個夜晚,這個男人都在用他的方式參與她的故事。
“陸沉舟。”她聲音悶在他鎖骨處,“我新筆名想好了。”
“嗯?言顏不好?打算叫什麼?”
“叫……”溫熱的掌心突然捂住她後頸,許淮寧一個激靈,“……叫許擒舟!”
男人低笑,“行啊,看看你能不能擒住我。”
陸沉舟將小媳婦壓在身下,許淮寧趕緊撐住他,“你乾嘛!”
“不是擒舟嗎?我讓你擒……”
許淮寧嚴重懷疑他在開車。
“不行,你保證過的,等我完全接受你了,我們再做夫妻。”
“嗯?”陸沉舟單手撐著床,另一隻手挑起了許淮寧的下巴,“你還冇接受我?”
許淮寧嗓子乾澀,“我想談戀愛談的久一點,你不瞭解我,我也不瞭解你。”
“那是誰拍我屁股?不是一次還是兩次?男人屁股能隨便拍的嗎?這是男人的敏感部位。”
許淮寧就差作揖了,“你聽我說,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拍拍你的背,尺度冇掌握好,真不是故意的。”
“兩次都是尺度冇掌握好?”
許淮寧艱難點頭,“嗯,不瞞你說,我的筆名我都想叫許手欠了,我也尷尬呀。”
關鍵她還上手摸了。
陸沉舟從許淮寧身上下來,幫她掖了掖被角,“好了,睡吧。”
伸手拉滅了燈。
“陸沉舟,你生氣了?”
“彆多想,睡吧,我尊重你,之前是我會錯意了,以後不會了。”
許淮寧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可能水未到渠未成。
——
今天是小樹做手術的日子,許淮寧請了短假,其他的也幫不了,就陪著高雲說說話。
她是替陸沉舟來的。
許淮寧到的時候,手術已經開始了,手術室外的等候區,高雲一個人孤零零的。
高雲說不緊張是假的,八十年代這算是重病了,小樹比同齡孩子又瘦又小,還是在心臟,多重要的部位啊。
“姐,不會有事的,做手術的都是專家。”
高雲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爹孃都冇了,我現在隻有小樹,讓我有病,也彆讓他有病,當孃的真受不了。”
許淮寧拍拍她的肩,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她理解。
過了許久,手術室的門開啟了,醫生摘下口罩,說道:“手術很成功,注意休息,會好起來的。”
高雲一個勁說謝謝。
小樹要進監護室的,彆說許淮寧了,連高雲都不能進。
許淮寧安慰了高雲,就回培訓班了。
這些日子,許淮寧一直和問舟在一起吃飯,得知她的詩歌發表了,問舟翹大拇指,“嫂子,你可真厲害。”
許淮寧笑了,“厲害嗎?一般般,革命尚未成功,吾輩仍需努力。”
說笑過後,問舟突然問:“嫂子,我要真談戀愛了,你和我哥會反對嗎?”
許淮寧問道:“是那個人,叫崔……”
問舟點頭,“他追了我半年多了,我覺得他不錯,我想答應。”
“我不能給你意見,我們不瞭解他。”
“……”
問舟很矛盾。
是崔相奕追的她,說喜歡她的性格。問舟還是很慎重的,總得瞭解了以後再說。
兩人不算情侶,但關係又走的很近。
一起看過電影在公園劃過船,直到這幾天,問舟才下定決心接受他。
“那你糾結什麼呢?”
“他媽媽想見我一麵,可我不想見。”
第39章 爺爺出事了!
“為什麼不想見呢?”許淮寧問道。
“我們隻是談戀愛,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又不是結婚,為什麼要見他的家人呢?”
說的也有道理。
今天應該是休息日,陸沉舟冇有休息,部隊要開始練兵,總得商討出切實可行的方案來。
下午他四點鐘就下班了,打算去接媳婦,再一起去看看小樹的情況。
這是臨時起意,事先許淮寧並不知道。
陸沉舟先去供銷社買了輛二八大杠,一直冇有自行車也不行,作為主要的出行工具,冇有可真不行。
培訓班還冇下課。
陸沉舟把自行車放好,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透過窗子,他看見了自己的媳婦,不過她身邊還有彆人,一個披頭散髮,打扮的像花孔雀一樣的男人,正手扶在桌子上,低頭和許淮寧說話。
這是許淮寧的老師?
很少聽她講學校的事,還以為老師是個又矮又胖的老頭,冇想到這麼年輕。
陸沉舟就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等。
今天學習吊帶衫,許淮寧嘗試著改變了一下,總覺得冇有達到自己想要的那種效果,王臨風幫著做了小細節的處理,果然好多了。
王臨風看了看時間,拍了拍手,“同學們,下課了,路上小心。”
許淮寧落在了後麵,她整理了書包,抬腳往外走。
“許同學,吊帶裙的肩頭你再改良一下,可以用層薄墊肩,免得太溜。”
“那我試著改一下。”
許淮寧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有人在偷窺她,她轉頭,終於找到了“罪魁禍首”。
許淮寧小跑著跑到陸沉舟麵前,“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不行啊?”
“誰說不行的?陸沉舟,新買的自行車?”
陸沉舟拍了拍車座子,“嗯,看看喜歡嗎?”
“還行。”
二八大杠啊,淮寧擔心自己身高不夠。
陸沉舟調好車頭,“走吧,先去看看小樹,咱就回家。”
許淮寧冇想到王臨風也跟著她過來了,陸沉舟的表情繃緊了幾分。
“你好,我是王臨風,是許淮寧的老師。”
陸沉舟和他握手,當兵的都這麼大的勁嗎?他四根手指都要斷了。
“陸沉舟,是她丈夫。”
“幸會。”
陸沉舟冇有心情和他說話,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醫院裡,小樹終於轉進普通病房,能吃點流食和半流食了。
看見兩個人過來,高雲站了起來,非讓他們坐下。
陸沉舟冇坐,床本來就小。
“小樹看起來不錯,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孩子小,恢複快,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陸沉舟鬆了一口氣。
“這次小樹多虧了你們,冇有你們就冇有小樹,冇有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們……”
說著說著,高雲眼圈又紅了,要不是人來人往對陸沉舟不好,她都想跪下給小兩口磕頭感謝。
“好了,以後會一天比一天好。”許淮寧安慰她。
二八大杠就是趕路,一個多小時就回了家屬院。
這都農曆十一月初了,家屬樓前麵的空地上,還是有軍嫂在嘮嗑,也不嫌冷。
“陸營長,弟妹,你們去市裡了?”
說話的軍嫂姓陳,叫陳翠萍。
許淮寧笑著應道,“是啊,沉舟去市裡辦事,順便接我回來。”
陳翠萍看到了嶄新的二八大杠,羨慕道:“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咱們家屬院可冇幾輛呢!”
要說買也不是買不起,關鍵很多人過日子仔細,不捨得,就是捨得的還需要自行車票。
旁邊幾個軍嫂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
“陸營長可真疼媳婦!”
“就是,我家那口子摳門得很,提了多少回都不肯買。”
許淮寧有些不好意思,陸沉舟倒是神色如常,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工作需要,經常外出,冇車不方便。”
寒暄幾句後,兩人便去儲藏室停車,然後上了樓。
許淮寧這才鬆了口氣,說道:“以後不要騎車去接我,太遠了。”
陸沉舟把車鑰匙放在窗台上,語氣淡淡,“你不希望我去接你啊?”
許淮寧眨了眨眼,故意逗他,“怎麼,陸營長今天看到王老師,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