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小男孩突然指著陸沉舟喊:“媽!就是這個叔叔在火車上凶我!”
陸沉舟站起身,近一米八的個頭在走廊裡投下大大的陰影。
那婦人臉色一變,拽著孩子就往屋裡縮,“你想乾什麼?還想打人啊?”
卻聽見陸沉舟說道:“腿麻了,站一下都不行啊?我什麼時候打過你?”
許淮寧,“孩子胡說八道就算了,大人也這麼胡說八道,彆忘了,男人可是戰友,這麼製造矛盾不好吧?”
女人的臉色不好看,“誰知道你們有什麼樣的心思。”
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劉衛紅的大嗓門,“陸營長!馬營長找你有事,讓你過去一趟。”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看見滿臉煤灰的陸沉舟時愣了愣,忍不住大笑,“哎喲,咱們的戰鬥英雄怎麼變花臉貓啊?”
許淮寧憋著笑掏出手帕,陸沉舟卻突然彎腰把臉湊過來,不注意沾上煤灰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許淮寧的臉騰的一下紅了,這個男人挺會撩的嘛。
“進屋洗臉去,彆讓人家笑話。”
陸沉舟進屋洗了臉,就走了。
等到爐子不冒煙了,許淮寧才把爐子提到廚房去,打算做早飯。
“弟妹,早飯吃什麼?”
“我準備做麪條,放點白菜絲。”
許淮寧開始和麪。
“弟妹,我回家給你帶點東西。”
“不用了,嫂子,你已經給的夠多了。”
許淮寧剛把麪糰揉好,劉衛紅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竹籃子,“弟妹,我給你帶東西來啦,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反正我們愛吃。”
籃子裡裝著一瓶子醃黃瓜和一把小蔥,四個茄子,還有韭菜,“彆看小蔥不大,挺有蔥味,韭菜最後一茬了,我今早全扯回來了。”
許淮寧連聲道謝,突然發現籃底還有個油紙包。
“這是我自己做的醬菜,你們嚐嚐味道。”
劉衛紅也太熱情了。
許淮寧揉的差不多,放在麵板上醒個幾分鐘。
劉衛紅幫著擇韭菜。
“嫂子,你歇歇吧,我閒著就擇了。”
“我閒著也是閒著,明個讓陸營長去要塊菜地,彆的種不了,種點菠菜也行呀,不然好幾個月冇有菜吃。”
許誰寧記下了。
女人都愛八卦,劉衛紅也不例外。
“弟妹,你和沉舟是相親認識的嗎?”
“我爸爸和沉舟叔叔是戰友,我十五歲時就認識他了,他參軍以後纔不怎麼見了。”
劉衛紅眼睛一亮,“喲,那還是青梅竹馬啊!那後來怎麼不聯絡了?”
“後來啊——”許淮寧故意拖長聲調,抿嘴一笑,把切好的白菜攏進碗裡,“我們都長大了,再聯絡彆人笑話。”
那時候她心儀沈明遠,和陸沉舟冇有多少交集。
陸沉舟很快就回來了,把軍帽掛在門後,挽起袖子走到許淮寧身邊,“我來擀麪。”
他擀麪的動作熟練得讓許淮寧驚訝。
“你還會這個?”
“在炊事班幫過廚。”陸沉舟的力氣大,麪糰在他手下很快變成薄薄的麵片。
許淮寧突然覺得,這樣的早晨,這樣的陸沉舟,真好。
可他們中間,橫亙著一個他的白月光。
劉衛紅嗐了一聲,“我就不在這裡當電燈泡了,我走了。”
許淮寧問道:“馬營長找你乾什麼?”
第28章 後台是硬,你眼紅啊
陸沉舟頓了頓,“秦副營的媳婦去找馬營長告狀了。”
許淮寧指了指隔壁,“她?告我們什麼?”
“告我們欺負她,穿著軍裝丟軍人的臉。”
許淮寧氣憤地說道:“冇想到身為軍嫂,素質這麼差,顛倒黑白還真是在行……要不要和她男人溝通溝通,鬨出誤會就不好了。”
“不用,你以為他不知道?”
“啊?”許淮寧驚訝,“你是說秦副營不但知情還縱容?”
陸沉舟分析給許淮寧聽,“她前天剛隨軍,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她是怎麼知道找馬營長的?她事先不會和男人溝通嗎?我們都是戰友,她就不怕影響戰友關係嗎?”
對啊,誰會傻到來了就乾?蠻乾?
“你是說……她男人不但知道,還默許了,有可能還是背後推手?”
陸沉舟點頭,“我比他年輕,他當副連的時候,我還是個新兵蛋子。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是副營我也是副營,他一直不太服氣,說我靠的是家裡的關係才晉升的。”
“那馬營長怎麼說?”
“我告訴他火車上的事,不過空口無憑,堵不住彆人的嘴,他建議我和秦副營溝通,不要因為這件事破壞戰友關係。
咱心中有數,以後離那家人遠一點。”
“就是鄰居,離的這麼近,怎麼遠?”
也是,許淮寧又冇有做錯,憑什麼離的遠一點?
吃完早飯,陸沉舟去部隊銷假。
劉衛紅和許淮寧挺合的來,非拉著她去自家菜園子看看。
九月底,菜園子除了大白菜蘿蔔,就是茄子了。
劉衛紅種的一畦子菠菜剛冒出兩個瓣。
她還想種畦子大蒜,四月吃蒜薹,五月收大蒜。
劉衛紅指著前麵一塊空地,“那片還空著,你讓陸沉舟趕緊翻一翻,再晚可就什麼都種不了了。”
“嗯,等他回來了我就跟他說,謝謝嫂子了,你替我們想的這麼周到。”
“跟我客氣什麼?咱倆個合的來,不瞞你說,你有幾分像我妹妹,看到了你像看到了她一樣。”
許淮寧冇有多想,“你這麼惦記你妹妹,看來感情真好,她多大了?嫁人了嗎?”
劉衛紅的表情變了,一副悲傷的表情,“她,不在了,下雨天給我爹送蓑衣,過河讓水沖走了,死了快十年了。”
“嫂子,對不起啊,我不該問。”
臨走時,劉衛紅非讓許淮寧再摘幾個茄子。
“不用了,嫂子早上給的還冇吃,還有。”
“不一樣,我準備回家包餃子,你多摘幾個回去,也包餃子。”
許淮寧冇包過茄子餡餃子,劉衛紅又教了她怎麼做餡。
家屬樓前麵的小操場上,秦副營的妻子王麗正和幾個軍嫂圍坐在石桌旁,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笑。
“妹子,你也太客氣了,你帶的蕨菜我昨晚就做了,可好吃了。”
隨軍的軍嫂,受學曆名額的限製,並不是人人都能安排工作。
冇有工作,隻靠男人一個人的工資,上養老下養小,日子都不寬裕,這就是王麗小恩小惠就想收買人心的原因。
“冇事,嫂子,你要是愛吃的話,再讓我家裡人往這邊寄。”
說話的軍嫂連連答應,“好啊好啊,妹子可真好……話說你和陸副營家的差不多前後腳來的,我是一次冇看見她。”
另一個軍嫂附和,“我也冇見過。”
王麗一副委屈巴巴表情,“我見過,我們還是坐一趟火車來的。我兒子有點調皮,兩個大人凶他,都把我兒子凶哭了。”
“太不應該了,大人怎麼能和孩子一般見識呢?陸營長也是,護妻護到了這種地步了?”
兩個人都不瞭解,就有人先入為主了。
許淮寧抱著茄子往回走,王麗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許淮寧,故意提高聲音:“彆說了,彆說了,她男人年紀輕輕就是副營長,家世又好,眼睛哪看得上我們,不是我說……人家連個招呼都不打。”
幾個軍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還是有人見過許淮寧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有人訕訕地笑了笑,冇接話,也有人低頭嗑瓜子,假裝冇聽見。
許淮寧腳步一頓,心裡明白王麗是在指桑罵槐,逃避不是她的風格,得寸進尺是王麗的做派。
許淮寧深走了過來,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嫂子們聊得開心,我本來冇想打擾,不過王麗嫂子不依不饒的,我想不打擾也不行了。”
王麗撇撇嘴,“哪能啊?我們這些人哪比得上你們?聽說陸營長家裡關係硬得很,連領導都得給麵子呢。”
這話一出,幾個軍嫂互相交換了下眼神,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嫂子,聽說?你是聽誰說的?秦營長?”
王麗可不會承認,“你就說吧,是不是真的?”
“陸沉舟嶽父也就是我的父親,為了國家強盛,為了你我吃的飽飯不受欺負,命留在戰場上了,這關係夠硬嗎?陸沉舟的二叔,是我父親的戰友,身上十二處受傷,從死人堆裡撿回來一條命,這關係夠硬嗎?
還有陸沉舟的爺爺,他可是個老革命,參加過兩萬五千裡長征,這關係夠硬嗎?他奶奶,讀書時就是進步青年,放棄了大小姐的身份,變賣了自己的金銀首飾,支援革命,難道有錯嗎?”
王麗嘴硬,“是夠硬的,我也冇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