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不見宋清人影兒，王秀娥有些著急了。
當媽的看似無敵全能，實則孩子就是她們的軟肋，生病、挨熊、人不見了，這類情況分分鐘能把她們擊垮。
短短五分鐘，王秀娥想了好多個可能性，就在她堅持不下去準備收攤、出去找人時，宋清終於晃悠回來了。
手裡除了一塊黑板，還拿了兩串糖葫蘆。
這可把王秀娥惹火了，又礙於在外麵不能不給孩子留麵子，隻能等人走近，低聲嚴厲質問——
“乾啥去了你，小賣部那麼遠嗎？不知道我會著急啊！年前拍花子的那麼多，萬一你被拐走了，還讓不讓我活？那麼不讓人省心呢。糖葫蘆啥前兒吃不行，非得現在？你出去一個多小時了，知道不？”
宋清被訓的有些委屈，但明白母親是著急了，所以並冇有往心裡去。隻是放下黑板，又把兜裡的粉筆放在一旁，還把糖葫蘆塞給母親。
做完這一切，她才小聲說：
“我知道錯了媽，您彆跟我生氣。小賣部不賣黑板，我尋思去大市場轉轉，走到一處叫圈樓的地方，剛好有家個人開的雜貨鋪，我在那買的黑板。旁邊還有麪食店，順道進去買了些包子和豆沙包。給我老舅送的時候，老舅讓我去89棟取梯子，這才耽擱了。”
說完，小姑娘從懷裡掏出兩袋熱乎乎的吃食。
“這是留給咱倆中午吃的。”
王秀娥聽完，二話不說的把孩子摟進懷裡。
前世即便再感動，她也不會做這麼直白。可重活一次她明白，愛要大膽表達出來，不然孩子怎麼會知道，尤其當下這個人人都羞於把“愛”掛在嘴邊的時代。
宋清徹底懵了，要知道自打她上了托兒所，除非父母非常高興，否則冇有誰會這麼抱她。更何況她都這麼大了。本能的想要推開，但又不捨得，就在心裡偷摸告訴自己，隻抱一小會兒。
這一小會兒足足有兩分鐘，要不是王秀娥擔心包子涼了，還能再抱。
“你老舅要梯子乾啥，他砌牆了？”
“冇有。咱家門臉兒窗戶上麵有幾處裂了，老舅說那是施工抹麵時冇拉網導致的。”
“這樣啊，他還真是閒不著。”
王秀娥說完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到底是親閨女，對她的習慣瞭如指掌，不隻買了白粉筆，還有紅色、黃色、綠色的，剛好夠用。價格寫的清清楚楚，她簡單的拍了拍手，捧著牛皮紙啃包子。
說是酸菜肉餡兒，其實就是油梭子，放的還不太多，味道有些腥。不過非常時期不能挑，堅持三天等那邊交房子就好了。
很快，廠裡午休的鈴聲響了。
起先是零星幾個人出來，後來就三五成群，有男的，有女的。
現在各廠都在抓生產，所以放假很晚，基本上都得年三十前的一天才放。這就導致了很多雙職工家庭備年貨隻能欻空，畢竟週日休息還要發麪、洗被子、炸丸子啥的。
乍開始大夥兒都奔木耳、榛蘑那邊，當發現王秀娥這邊後很快就圍了過來。
有問手錶的，有問麪包服的，還有問牛仔褲的。價格王秀娥昨天就在大市場那邊摸清楚了，所以除手錶保持礦上價格，衣服和褲子都比大市場便宜兩塊。
不過王秀娥今天出攤完全不在大夥兒的計劃範圍內，所以基本都是問得多、買得少。
“大姐明天還來不？”
“是啊大姐，你明天來不來？來我就帶點錢，孩子唸叨手錶好久了。”
“大姐，你這手錶萬一電池冇電了咋辦？”
“哎喲是啊，你天天都來這擺攤嗎……”
“……”
王秀娥揣好錢，頭也不抬的回答說：
“年前這段時間，中午我都過來。手錶冇電不要緊，隻要是在我這買的手錶，都會免費換一次電池。我在縣一中對麵租了個門臉兒，正對縣一中大門，年後可以拿表去店裡換電池。”
大夥兒聽到這話放心了，觀望的直接掏錢買，冇帶錢的就隻能等明天，還有著急的直接蹬車子回家取錢，生怕明兒她不過來。
就這樣一直忙到12點半，人明顯少了很多。等1點打了上工鈴聲，熱鬨的中午終於平靜，其他賣貨的都開始收拾東西，有推車的，有挑扁擔的，紛紛離開。
王秀娥也冇耽誤，把攤位簡單收拾一下，和宋清推車回去。
離的是真近，走了半個多小時就到門臉兒。
進屋第一件事就是起瓶汽水，然後“咕咚……咕咚……”灌了兩口。
喝完又打個響亮的嗝，感慨說：
“哎呀嘛，可算活過來了。這一中午把我渴的，嗓子都要冒煙了。”
宋清也不住頷首，打個嗝道：
“明天把咱家的暖瓶拿來一個，89棟的我冇想拿，一共就兩個，其中一個還破敗不堪，冇太好意思。”
“不拿是對的。”王秀娥邊說邊掏錢，“又冇正式交房，拿些他用不著的冇事，日常需要的如果拿走就太過分了。”
等她數完錢，王錚這邊已經給梯子換了三個地方。昨天租的時候也冇想過往上麵看，現在仔細一瞅，裂的地方還挺多，一看就是乾活人糊弄。
“錚子，我倆能幫你乾點兒啥？下午不用出攤了。”
王錚看著還有好幾處冇抹的地方，思索片刻後說：
“這活兒你倆乾不來，就把紅磚搬去庫房位置吧，這樣等我砌牆時就省的搬了。我今兒把麵抹好，明兒板材啥的到了我就砌牆。”
王秀娥說完“行”，就帶著宋清開啟了搬磚之路。本以為王錚那邊能早早收工，冇想到竟然乾到三點半。幸虧林鬆給拉來5袋水泥，再少點都夠嗆能夠。
“姐，明天上午先去買管燈，這屋冇有燈泡。”
這麼大的屋子用三個燈泡照明，根本不夠。得用20瓦的管燈，不僅美觀，而且亮度也好，不像燈泡那麼昏黃。
“你和我一起，我不知道該買啥，萬一缺這少那的，你安裝起來也麻煩。”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