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這麼多年，王秀娥自認還冇有送不出去東西的時候，可今天卻遭了遇滑鐵盧。
送不出去就算了，還被小夥子教育一頓，說不該給他送東西、腐蝕他。
天地良心，她就是想表達一下內心的感謝，當然也有討好的意味，但相比之下還是感激之情居多。
算了算了，大不了過年去他家，以後當門親戚相處，畢竟人家是土生土長的小蛟縣人，多結交還是有好處的。
“你啊，和自家姐姐還客氣，我又不是外人。”
林鬆笑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剛纔聽秀娥姐的意思想去大市場擺攤？”
王秀娥頷首，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昨天過去轉轉，感覺那邊比我們礦裡要大，而且人還多，又冇有賣電子手錶的。就想著過去擺攤試下。”
“彆去了，那邊雖然大但水深，你還是去化肥廠吧。這幾年的年根兒前，化肥廠門口有不少農村上來賣豆包、小雞啥的。雖然不如大市場人多，但化肥廠的工人不少，離你這兒就隔了兩條街，近。”
王秀娥是個聽勸的，畢竟她是外來者，對這邊不熟悉。況且塊手錶、麪包服、還有牛仔褲這些，去廠子門前賣最合適。
“成，聽你的，我去那邊擺。受累帶我過去認認路，我找不到。”
“冇問題，咱現在就走。”林鬆說完，拿上自己的黑色麪包服，又拎了一袋貨先出去。
王錚把剩下的貨都搬進小推車，衝一旁的宋清道：
“去89棟幫老舅取下尖鍬和水筲，老舅留在這邊乾活。”
宋清點點頭，冇一會兒便把他要的東西取回來了。
王秀娥怕他著急，不放心的叮囑：
“你慢慢乾，彆累著，午飯我讓宋清給你帶過來。”
“行，姐去忙吧，我自己抻悠著乾。”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內心卻比誰都要著急。壘牆、抹麵就需要幾天，更彆說給貨櫃扣槽了，那個最費時間。
相較於王錚的迫切匆匆，王秀娥三人就顯得慢悠悠了。
三人沿著河邊走，林鬆猶如嚮導一般，給他們講述身邊這條河的來曆。都是傳說故事，在礦上也聽說過，主要還是對他講的附近廠子還有住戶情況感興趣。
雖然縣裡冇有井口，但燈泡廠、化肥廠、罐頭廠啥的，這些都有。
其中要數化肥廠最大，畢竟小蛟縣轄區的農村耕地麵積不少。
“……這段時間不開業，秀娥姐就可以到化肥廠門口擺攤，效果應該不會差。大市場那邊主要是扒手多、還排外，人家有心想要陰一把，你想報公安都冇理由。”
王秀娥聽了領情的頷首，略有些後怕道：
“幸虧遇到你了，不然我一頭紮過去，能不能賺錢尚且不說，搞不好最後都得雞飛蛋打，賠的毛都不剩。”
“我也不能白吃昨天那頓燒麥啊。”林鬆半開玩笑的說，“昨晚特意去找我二堂姐了，她很少誇人，但她卻誇了秀娥姐好久，說你辦事嘎巴溜丟脆，講價、付錢，老痛快了。”
“嗐~我就是這個性格，年輕時養成的。家裡孩子多還淘氣，出去屁大會兒功夫衣服就臟，一天恨不得換三套。有時間都乾活了，買東西肯定要抓緊時間，冇辦法。”
“秀娥姐自己帶孩子？老人不能搭把手嗎？”
王秀娥輕歎口氣，猶如在家扯閒篇兒似的把雙方老人辦的那些事情，當笑話和他講了一遍。
“……就你剛纔看的我弟弟，他有三個閨女，老兩口覺得他靠不住，就把他自己單獨分出來。昨天我才知道這事，所以今天把他帶來這邊，正好幫我乾點活。”
林鬆“哎喲”一聲，驚詫的道：
“三個兒子隻分一個，就因為小兒子家冇有男孩。那你們村的宣傳不到位啊，咋還這麼重男輕女呢？這都1986年了。”
“那年也不好使啊！”王秀娥笑著擺手，“不是我們村宣傳不到位，是農村靠種地為生，男女乾活相對比，肯定是男人力氣大、乾的多。
當然女人也有力氣大、能乾的，但到底還是少數。再加上我們父母都經曆過炮火戰亂，老觀念根深蒂固，不容易改變。”
一個時代一個活法。
像她自己，也經曆過鬼子掃蕩，但那會兒實在太小，根本記不太清。可捱餓那幾年她是切身體會，所以即便後來家裡糧食夠吃了，她仍舊不吃早飯，堅持吃粗糧。
現在改變，也是因為重活一世，不想再委屈自己。如果冇有重生，想必她還是那個冇苦硬吃、節省口糧的王秀娥。
說話間到地方了，跟小蛟縣化肥廠隻隔一條雙車道板油馬路。
道這邊零星有幾個擺攤的，賣木耳，粘豆包，榛蘑，鬆子……
宋清有了擺攤經驗，所以到場後一通“叔叔”、“阿姨”亂叫，給自家弄了塊冇人占得位置。帶來的麵板剛好放小推車上，秒變簡易貨櫃。
手錶、麪包服、還有牛仔褲，全都擺好。隻是原來用的價簽有些大，冇地兒擺。
林鬆見攤位支好了，小聲囑咐說：
“午休時工人會出來，彆去人家門口擺，容易被攆。那個牌子看到冇？那是家小吃部，專門做大車生意，這條路是國道。價格不算太便宜，就比家裡賣的貴一點點，還能接受。”
“行，我記下了，謝謝你啊兄弟。快去忙吧，我們娘倆守攤冇事，都習慣了。”
“嗯呢，我先走了。”
送走林鬆，王秀娥讓宋清去小賣部看看有冇有黑板、粉筆。這要是不擺個價簽，喊一中午嗓子都得廢了。
其他賣貨的見她有麪包服，紛紛過來詢問價格。聽得比百貨大樓買的便宜，有幾個就掏腰包給家裡媳婦兒、孩子啥的買。
一會兒的功夫就賣出去十幾件，算是給今天開了個好頭。
王秀娥忙完看下腕兒表，小姑娘走了有半個小時，估計等下就該回來了。也不知道中午能賣成啥樣，隻要帶的這些貨能清一半，她就不算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