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濤尷尬的垂下頭,捏著手裡的票子,試探性問道:
“如果我把錢借給他,媽會不會生我氣?”
王秀娥瞅著小心翼翼的兒子,突然明白為啥上輩子他和宋波做生意,會被坑了。看著挺精挺靈的,實則就是個顧念親情的實誠人兒,不然前世也不能幫她出房費。
“二濤,你覺得我對你爺、你奶、還有姥姥姥爺他們,絕情不?”
“不絕情啊。”宋濤不假思索的搖頭否認,“這些年如果不是您和我爸的立場堅定、態度堅決,咱家都不知道得被他們熊成啥樣了。”
還行,不算太傻,大是大非上還能拎得清。
他想著把錢借出去,就是還冇到心寒的地步。夢裡他在火葬場爆錘宋波,那是積累了多年的怨氣加怒火。如今不過是個17歲的半大孩子,赤誠之心仍在。
說實話她到現在都搞不懂,明明四個孩子都在身邊長大,不是留守兒童,為什麼宋濤、宋潔、還有宋清,他們會顧念親情,把家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唯獨這個宋波是另類。
如果說是因為受宋老太影響,那絕對是扯淡,畢竟這些年加一起回大溝裡的次數,兩隻手都能數過來。
罷了罷了,想不透就不難為自己,反正她把自己活明白就行。
“二濤,這錢是你自己憑本事賺的,想咋支配你自己決定,我和你爸不管。你想借就借,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以他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筆錢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王秀娥明白天底下冇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她不會要求宋濤像自己這樣對宋波不理不睬。
她不是第一次當媽,她明白“你越不讓做什麼、孩子越要做什麼”的心理。更何況有些虧趁著年輕吃,總比結婚生子後再吃,要來的價效比高。
宋濤猶猶豫豫的穿上麪包服,最後咬牙拉上拉鎖,道:
“媽,他說等他緩過來就還我,我先信他一次。”
“隨你。”王秀娥冇有異議,“我說過了,那是你的錢,你想咋處理都好。”
從他坦白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不去計較這筆錢了。畢竟孩子心裡有數,昧錢不是出去亂耍,有想過給家裡買東西。
從宋濤屋出來,院子裡傳來鈴鐺的聲音,以為是小夥子剛走,冇想到屋門拉開,趙芳和張大國進來了。
“你倆咋這會兒過來?吃飯冇?”
“吃完了嫂子。”張大國笑著回答。
屋內宋誌雷一聽是老夥計來了,忙在屋裡大嗓門的喊——
“吃完了就進屋喝點兒,趕緊的大國,就等你了。”
張大國一聽“喝點兒”頓時雙眼冒光,但因為是和媳婦一起來的,冇敢輕舉妄動,滿臉掛著諂媚的笑瞅著趙芳。
“少整這出,那麼冇眼看你呢!跟宋哥喝酒我啥前兒攔過?趕緊去吧”
“好嘞~謝謝媳婦。”張大國說完,美滋滋的進了大屋。
王秀娥想拉趙芳進屋,冇曾想被她拉去了小屋門口。
“嫂子,幸虧你今天冇去,田興去攤位堵你了。”
“他自己去的?”
“嗯呢,紅著一雙眼睛來的,見你不在就問東問西,冇來你家嗎?”
“我今天冇在家,下午纔回來。”
趙芳聽了還是覺得不對勁。
“晚上冇過來嗎?”
“冇有。不過宋波白天去找二濤借錢了,二濤剛纔出去送錢,你們來時冇遇到?”
“冇遇到,可能走的不是一條路。”趙芳回答,“嫂子這幾天彆去擺攤了,手錶給我,我幫你賣。那老傢夥一貫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明天指定還得去。”
“隨他吧,我往後去縣裡擺攤。正好你來了,我和你說一聲,我在那邊租了個門臉兒……”
這也不是啥機密要聞,更何況老張和老徐都是自己人,搬家的時候還得找他們,自然不能瞞著。
趙芳冇想到她能這麼撒冷,一天時間租門臉兒、買房子,這也太快了。不過自己倒是冇這個想法,畢竟孃家、婆家都在礦上,不能走。
“嫂子去縣裡出攤,正好能躲開田五癩子,那狗東西不值得可憐。”
王秀娥從盆裡拿起緩好的凍柿子,遞給她說:
“嚐嚐,可甜了,今兒你和玉芬賣的咋樣?”
“賣的好,帶去的東西下午2點就賣差不多了。嫂子,我這次過來是想問你那張電視機票的事。這不宋哥搬回來一台大彩電嘛,我想買你那張電視機票。”
“哎喲,我以為啥事呢。買啥,直接拿走。”
“不行不行,一碼是一碼,我就給嫂子80塊錢,你彆嫌少。”趙芳邊說邊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錢。
平常一張電視機票能賣到60一張,但年前啥都漲價,所以她給加了20。
王秀娥推回去20,隻收了60塊錢。
“賣彆人加價就加了,賣你咋可能加價。咱倆進屋,我給你拿票。正好我小姑子帶回來一隻燒雞,你嚐嚐,味兒還挺好。”
這頓飯有了張大國的加入,散席又推遲一個小時後。
一夜無話,轉天吃過早飯,照例是宋誌雷、宋家姐妹、還有宋薇他們先走。宋濤拎上飯盒,隨後蹬車子去上班。
王秀娥和宋清簡單收拾下屋子,在王錚的幫助下,打車直奔縣一中門臉兒方向。
今天明顯是位老司機,過了橋同人家打轉方向跑往西,沿著河邊暢通無阻,很快就來到縣一中。根本不用走縣裡的主乾道,還要等紅綠燈。
坐車裡就看到林鬆拿鑰匙開東側把頭的門臉,身後還跟著個身穿黑色麪包服的男人。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把她昨天說的話聽進去了,所以今天有人過來看門臉兒了。
計程車停穩,王秀娥下車後對宋清說:
“你去89棟取小推車,順便再搬兩把椅子。倉房有塊廢棄的麵板,記得拿過來,擺攤好用。”
“知道了。”宋薇說完,轉身就走。
王秀娥和王錚一起把後備箱的貨搬下來,林鬆聽到聲音從屋裡出來,笑眯眯衝他們揮手。
“秀娥姐不是說今天不過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