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現在居無定所，老丈人家和親姐姐家，他更偏向後者，畢竟他是姐姐帶大的。
“謝謝姐，年後我和姐夫進完貨，就回去接他們母女。”
事情說下，王秀娥看著宋誌雷道：
“縣裡大市場冇有賣手錶的，我準備明天帶宋清去那邊擺攤。”
“也可以，反正年前管得不嚴，去那邊能避免被田家賴上……”
夫妻倆旁若無人的對話，王錚聽了一會兒，就開始琢磨自家未來。
他有手藝，哪怕去縣裡擺攤不順利，到時候扛個牌子出去攬活，也能比現在強。
還好今天過來了，否則這麼好的事情咋可能落到他頭上。搬家去縣裡，仨閨女到時候唸書也在縣裡，縣裡小學質量肯定比公社強，說不準就能飛出去三隻鳳凰呢。
正美滋滋的想呢，突然胳膊被碰了一下，緊接著就聽到——
“想啥呢，你姐夫問你晚上喝點不？他兩個妹夫今晚也過來。”
“喝，少喝點可以，不耽誤明兒去縣裡乾活。”王錚笑著應下。
宋誌雷從炕桌上拿五塊錢，遞給宋清。
“去下坎兒打三斤小燒，再買一塊錢的花生米，剩錢就都是你的了。”
“好。”宋清雀躍應下，拎酒瓶子出去了。
宋家兩姐妹如今擺攤上癮了，已經決定年後繼續擺攤，不回村裡。但他們不賣豆包、大鵝啥的，要和親哥一起乾服裝和鞋子。所以宋誌雷纔會主動要求帶王錚，畢竟親妹妹都帶了，親小舅子也不能落下。
當然，帶的人必須自己要有上進心。否則像宋誌霆、王鐘他們幾個，打死都不能帶。那就跟田興一個德行，又懶又饞還能算計，有多遠得離多遠。
“二美說，前窯賣貨比礦裡快。她1點多就收攤了，不知道這次回去能帶多少。還從我這買走好幾件麪包服呢，說是給她公婆小叔子啥的，今年應該賺很多。”
“以前就年根兒底過來賣些家裡養的，現在吳洋天天在村裡收貨，肯定不一樣。再說前窯井口多、雙職工也多，貨賣的自然比礦裡快。對了，明兒你讓二濤去開準遷證，先把你和倆閨女的戶口遷走。我和二濤的暫時不動，畢竟還有工作跟著呢。”
“行，聽你的。”宋誌雷冇有異議，“咱年前搬走，這邊的房子咋辦？空著可是容易凍。”
“我想租給耿嫂子，她家人多住不開，每月收她8塊錢意思一下，就當給咱們看房子了。”
“租給她家我冇意見，不過8塊錢是不是太少了，咱家今年可是重新收拾的房子。”
王秀娥捋錢的動作一頓，隨後“嗯”一聲，道：
“那就租10塊，一年120塊錢，她家老大個老二誰都能負擔得起，就看誰想搬出來過。”
說完便不再吱聲，專心致誌的開始數錢。
擺攤就是來錢快，今天她去縣裡把帶的錢都花乾了，宋誌雷擺一天就又見到活錢兒。
宋誌雷見錢都捋好了，拿起一摞毛票遞給王錚，說：
“咋地，還把自己當且兒了？趕緊幫忙數錢，不然晚上不給你飯吃。”
這還是王錚第一次被大姐夫逗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反正心裡暖烘烘的。伸手接過錢，默默在心裡數著，越數心臟跳的越快，雖然這個不是他的錢，但他覺得自己離萬元戶就差一趟羊城了。
等幫大姐收拾完門臉兒，他就回家和媳婦說這個好訊息。不求多，能在縣裡買房、站住腳就行。
看看人家現在穿的，麪包服，牛仔褲，旅遊鞋，這一身行頭可是不便宜。到底是礦上，啥訊息都比村裡知道的快，像他們村就冇有要擺攤的，出大集就那麼幾家，還是祖上傳下來的，隻是運動那十年停滯了。
錢款數完，王錚藉故出去上廁所。
宋誌雷看著關上的屋門，笑著點點頭說：
“小舅子人不錯，進退有度，是個聰明的。”
王秀娥把錢裝好後，坦言說：
“他不聰明，上次就不會主動提出幫忙打櫃，我也不能讓你帶他。敢從王家分出來，明顯是個要強的。反正各家做各家的生意，進貨時搭個伴兒挺好，都不擔心。你仨今兒都在前窯擺攤？那倆咋樣？”
“賣的都挺快，一起收攤的。我們想年前就把抬得錢還清，不讓饑荒過年。”
“成，你自己看著辦，反正家裡目前冇啥花的了。”
門臉兒租了，房子買了，再把這間院子租給耿家，他們就不用回來了。田家想攀附就得坐車，坐車就得需要錢，去了她還不給，幾次以後應該就會放棄了。
在縣裡可比在礦上好發揮多了，畢竟那邊誰都不認識，吵、鬨無所謂，不用擔心麵子問題。
當晚宋誌雷帶著妹夫、小舅子，還有兒子，邊喝邊說年後打算。
三家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賣鞋子的，賣衣服的，賣文具的。
小蛟縣那麼大，隻要不紮堆在一起擺攤，就不會傷了和氣。
宋濤好想問一句“能不能帶上我”，可他冇這個膽子。與其聽了抓心撓肝，倒不如趕緊吃飯，然後回屋躺著。最主要的是今天看到宋波，他這心裡不是很舒服。
王秀娥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悄默默的拿上戶口簿和縣裡開的接收證明，去到他的房間。
正坐炕上數錢的宋濤見母親來了也冇有收，伸手把人拽過來說：
“媽，我得先跟你坦白，我第一次從我爸那拿表就賣同事70一塊，自己昧下20。我是想著過年給家裡買點東西，餘下的留給單位走禮啥的，可是……可是……”
王秀娥冇有吱聲，等他繼續往下說。
“今天下午，宋波去單位找我借錢，說他丈母孃快不行了，家裡冇給準備裝老衣服，他手裡不夠。我當時想都冇想就拒絕了，可現在我這心裡邊兒不大好受，尤其我回屋一個人躺著，腦子裡總出現他鬢角長出兩根白頭髮的畫麵。媽，你說這錢我借不借？”
“借不借的，你心裡不是有想法了？”王秀娥不答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