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不太好意思麵對親姐，走去一旁把拎來的東西放下。
真是冇少買，一兜子國光蘋果，一大把粉條，一坨凍豆腐，還有一條子一斤左右重的五花肉。
“我姐夫不在家嗎？”
“出去了，你找他有事？”
拎這麼老多東西乾啥？借錢嗎？
王錚尷尬搖頭，思來想去還是說不出口，索性放棄了。
“那啥，我先回去了，提前給你和我姐夫拜個早年，過年好。”
王秀娥被他這一係列的操作整不會了。但人家拎這麼老多東西過來，不能不留飯。再加上回村的客車已經冇了，更有當日小姑子和她說了宋波結婚時的經過，還有他那天主動打的櫃子……
“行了，和我還裝啥，彆整景兒了，有事就說。”
王錚後背僵硬，羞愧的轉過身，耷拉著腦袋。
“對不起啊姐，因為小時候我貪玩不懂事，為了跟王銅、王鐘一起玩，不幫你作證，讓你捱了不少冤枉揍。”
呃……
拎這麼多東西就為了道歉？
“上次從你這回去，我就和爸媽提出了分家。現在我和我兒媳婦，還有三個閨女都搬出來了。”
“搬出來了？”王秀娥驚訝，“就你自己分家了？”
王錚重重“嗯”一聲，然後沉默了。
王秀娥也不著急，反正人就站在麵前，估計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再給他些時間。
當初如果不是他攔阻孃家爹媽，指不定婚宴上會鬨出什麼幺蛾子，更何況出嫁前的事情她已經不在意了。
都重生了，冇必要為了過去而內耗自己。她現在隻想好好生活，享受生活。所以冤家宜解不宜結，隻要他懂人事、乾人事，她就給他一次機會。
良久，王錚深吸口氣開口：
“從你這回去，我睡不著。冬豔察覺我不對勁兒就問我咋回事，我就把當年愧對你的操蛋行徑和她說了。不管姐信不信，我走之前就想好了，年前拎東西過來，緩和咱倆的關係。畢竟我是你帶大的，我隻認你這麼一個姐姐。”
王家一共三個閨女，可出嫁後除了王秀娥給養錢，另外兩個連登門都不登門，隻是必要的走禮會托人捎錢回家。
“我倆聊著聊著，冬豔就和我說爸媽揹著我，總罵她和三個閨女是賠錢貨。還揚言我做木匠賺的錢都得給王家孫子用，閨女冇資格。我不想閨女長大後像姐怨懟媽那樣怨懟我，就和他們提分家。
爸媽不同意讓我們淨身出戶，那我肯定不能答應，王銅和王鐘就動手打我。我不想吃虧，他們打完我就去派出所報公安，把事情鬨大了。後來大隊長和婦女主任出麵，幫著把家分了。”
“你還敢報公安？”
“跟姐學的。”王錚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會兒姐不是和親家小姑說過報公安抓大波小舅子的事嘛，我就給記下了。”
王秀娥衝他豎起大拇指，讚許的說：
“行，你也算活學活用了。那你們一家五口現在住哪兒呢？”
“在我老丈人家對付呢，我交了房租和夥食費。村裡的宅基地已經批了，等來年開春天暖和我就建房。姐，其實冬豔一直都想過來認認門，隻是被咱媽給熊住了。”
在東北方言中，欺負、欺壓也叫熊。熊住了就是欺負住了的意思。熊人就是欺負人的意思。
王秀娥絲毫不懷疑王錚說的，畢竟那是她親媽，再加上這年月農村婆婆磋磨兒媳婦是天經地義，柳冬豔被老太太熊住也是情有可原。
“行吧，既然你誠心悔過，我就給你個機會。明兒和我去縣裡，我在那邊弄了個鋪子，裡麵啥都冇有，需要打床、打貨架、貨櫃啥的，這些活兒你都能乾，過去幫我乾活兒吧。”
“行，冇問題，姐你著急不？不著急我就自己慢慢乾，你彆找人了，有一個月都能乾利索。”
“我不著急，但你自己肯定乾不了，那屋我還想隔出一個倉庫。明兒你就過去瞅瞅，量下尺啥的。咋收拾，到時候咱倆再商量。”
話音剛落，宋清拉門出來，喊了聲“老舅”便走到王秀娥身邊。
“這家睡得，臉蛋通紅。四清啊，我買了國光蘋果，你洗幾個嚐嚐甜不。”王錚邊說，邊用眼神示意小姑娘。
宋清壓根兒冇睡覺，臉紅就是在外麵凍得，進屋一熱就燒得慌。原本不想出來，可老媽給了老舅機會，她就得出來喊人。打小父母就教育他們兄妹，來人去且兒都要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用小盆裝了幾個國光蘋果，洗乾淨後遞給王錚一個，又給母親一個，最後纔是她自己。
王秀娥啃了一口，嘎巴溜丟脆，還有些酸，但蘋果味很正。
“不錯，這個買挺好，現在多少錢？”
“八毛錢一斤，我去晚了，就剩下這些小的。平常這種小的都是6毛，也是快過年了，啥都漲價。”
“正常。”王秀娥又啃了一口，“四清，帶你老舅進屋坐著，我把這點切完就進屋。”
“知道了。”宋清說完越過母親，帶著王錚進到大屋。
縫紉機上的大彩電非常惹眼，王錚想看不見都難。
“多少寸的？咋這麼大？啥前兒買的？”
宋清放炕桌的動作一頓，然後回答：
“昨天我爸搬回來的，18寸，彩電。”
“彩電？！”王錚驚呼重複，滿臉的難以置信。
黑白電視已經很了不得了，大姐夫居然給家裡買了彩電。不是剛給大外甥辦完結婚嗎？咋還有這麼多錢！難怪爸媽一直惦記大姐的家底兒，這麼大塊肥肉，誰不想過來啃一口？
思及此，他拉開一點門縫，探出個腦袋說：
“姐，我勸你最好把彩電收起來。以我對王銅、王鐘的瞭解，那倆不要臉的年後肯定來你家，到時候看到彩電，指不定回去咋和爸媽學呢。”
王秀娥切完最後一片豬頭肉，像小時候那樣，順手喂到他嘴邊。
“冇事，他們看不著。”
看不著？咋可能看不著，那麼大的傢夥，他們眼睛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