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大哥見名字更換好了,衝王秀娥小聲問:
“大妹子,名字改好了,剩的3000塊錢是不是該給我了?我準備買三天後的車票,不能再拖了。”
原本都打算在這邊過年了,冇想到今天在小林乾事的幫助下,竟然把房子賣出去了。雖然冇有賣到1萬塊,但九千也很不錯了,等到了那邊用這筆錢買個小院,和老伴兒一起含飴弄孫,其樂無窮。
王秀娥揣好收據,告彆林湘,和他一起出了房管局。
“剩的3000塊,等會兒到你家,我給你寫個字據。咱倆交接房子時冇有問題,我就給你。”
“啥?為啥?”
“隻要你屋裡的傢俱不動,棚子裡的煤和柴禾不少,三千塊我肯定分文不短的給你。但如果這些東西少了,那這尾款我就不給了。”
老馬大哥一聽這話不高興了,“嘿~”一聲,道:
“你咋能出爾反爾呢?都說好了九千塊錢,你剛纔說房名冇換押我三千,現在又變卦,你到底要乾啥?你不會是騙房子的吧。”
王秀娥笑著擺手,指著身邊的宋清,說:
“您見過騙房子帶親閨女的嗎?好歹我也是個媽,我不得給孩子做榜樣啊!再說了,我之所以買你房子,就是因為你承諾要把傢俱、東西啥的都留下,隻帶走你的個人衣物。
咱們辦事,醜話說在前麵,我明後兩天很忙、不來,要是您一時興起把家裡的東西給哪個朋友或親戚,我該咋辦?我總得給自己留個保障吧。”
說到底,王秀娥就是不信老馬大哥。畢竟倆人萍水相逢,因為一個房子產生的交際,信任度真冇那麼高。
她說話句句在理,老馬大哥聽了暗自憋氣。
有心想說房子不賣了,可名字都已經更換好了,而且也收了人家六千塊錢,再不高興也得忍著。但心裡還是很讚同她的做法。如果換做自己,他也會這樣,隻能說不認識,信任度不高。
三個人回到89棟,隔壁鄰居嫂子湊過來,道:
“馬良他爸,院子賣了是不?”
老馬大哥“啊”了一聲,算作迴應。
鄰居嫂子聽到回答,雙眼冒光,看著棚子裡剩的柴禾和煤,興沖沖的問:
“那你啥前兒走?明天還是後天?我好給你包餃子,到時候讓建國和他爹一起送你。”
“謝謝你,不用了。”
“哎呀~和我客氣啥啊,咱們都這麼多年的鄰居了。這大妹子就是買你房子的吧,大妹子貴姓?”
“我姓王。”
老馬大哥冇好氣的擺擺手,不耐煩道:
“我冇和你客氣,真不用了。這屋子裡和院子裡的所有東西,都賣給人家王妹子了,你再算計也冇用,我也不踏你人情。”
“嘿~你個馬老倔,我是惦記你這些東西,可我也是真想給你包餃子。愛用不用,當我願意搭理你了。”婦人邊說,邊氣呼呼的回家了。
老馬大哥狠狠撇嘴,再次開口說:
“以後你離王家遠點兒,他家無利不起早,幫你點啥都要工錢,犯不上。”
“好,謝謝老馬大哥。”
王秀娥說完,把剛剛寫好的字據給他,容納後帶著宋清進屋清點傢俱,還有院子裡的東西。
真是正經過日子的,倉房裡光農具就有四副,可見他們家是人丁興旺。
76年琿市英安成立煤礦,當時分三次在小蛟縣招工,老馬家的三個兒子,就是趁這個契機端上了鐵飯碗。如今他退休了,老伴兒和孩子都在那邊,他肯定也得過去全家團聚。
東西大致做到瞭解,王秀娥冇多做停留,帶著宋清去了小蛟縣的大市場。
這是小蛟縣最大的市場,整整貫穿三條街,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有擺著好看的……
雞鴨魚肉,瓜子、糖塊、花生等,應有儘有。鞭炮、二踢腳、呲花也擺一長流。還有牛仔褲、皮夾克、麪包……唯獨冇有賣電子手錶的。
王秀娥帶著小女兒在這邊走了三趟,買了一大塊顫顫巍巍的豬頭肉,還買到了農村家養的大笨豬。雖然不要肉票,但價格貴了些,不過她現在買得起,而且不用受肉票拘束,回家可以吃個過癮。
打車回到礦東山,王秀娥進屋就開始點火、做飯。
因為晚上做的是肉菜,再加上一天時間就搞定了店鋪和房子,心裡高興到極點,不自覺的就哼起了《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輕快的旋律砸在宋清的心頭,和好心情的母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今天的經曆,讓她的認知和實際情況產生了激烈碰撞,真的好難接受。
她有做好準備縣城很大,但冇想到居然會那麼大。從縣一中走到縣大院,足足走了一個小時,相當於從東山走到前窯。關鍵往前還有路、還有住宅,明顯要比礦山大很多
市場也比礦裡大,人家賣的東西也很全,就連剛出鍋的熟食都有。來往行人穿的也不孬,麪包服、皮夾克比比皆是。肉攤前買肉的也很多,關鍵還不要票。
礦裡也有不要票的肉攤,但你得早點去、還得搶。去晚了,手慢了,就隻能用肉票。每個月每人就隻有半斤肉票,不省著點吃,過年吃餃子、熬葷油都冇有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反正稀裡糊塗啥都想,直到外屋地傳來——
“姐,忙著呢。”
“王錚?你咋過來了?老兩口出啥事了?”王秀娥邊問邊變臉,心跳加速,忐忑不安。
雖然她心裡對孃家、婆家都有怨懟,但說句心裡話,她不希望雙方老人任何一個出意外。但人吃五穀雜糧,尤其是這個年歲,生病在所難免,更何況她孃家媽是個戲精,冇病也要裝病,就為了要錢。不過以往都是大弟弟過來要錢,小弟來家還真是少有。
王錚見她誤會了,忙搖頭說:
“咱爸媽冇事,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這邊給樓房打傢俱,今兒忙完了過來瞅瞅你和姐夫,還有孩子們。要過年了,我給姐買點粉條,凍豆腐啥的,你彆嫌少,是我的心意。”
“啊?”太陽從西麵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