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宋誌雷疲態中有了憤怒，王秀娥話鋒一轉，道：
“哎呀你彆生氣，現在事情解決了。我打完宋波的第二天晚上，那小子就去三中門口盯著，一直到閨女放寒假。”
即便解決，宋誌雷還是惱火，尤其在得知田新成想吃天鵝肉之後。
“真特孃的是死癩蛤蟆，長得醜還想的花。就他也配追我閨女，我呸——老子寧可養閨女一輩子也不能嫁給他。”
“你這話說得對，寧可養一輩子也不能嫁他。”說完，扭頭看著兩姐妹又道，“你倆也聽好了，雖然現在講究自由戀愛，但也不能挖進筐裡就是菜，人品、家庭都得好好考慮。”
宋清用肩頭撞了下姐姐，欠兒欠兒重複說：
“好好考慮。”
“我揍你啊！”宋潔嬌嗔瞪眼。
宋誌雷“嗬嗬……”輕笑，翻篇兒說正事。
“對了媳婦兒，有個事和你商量，正好你們仨也聽聽，這是咱家的大事。”
“啥事啊？”王秀娥隨口問著，手卻不停地找紅襪子和紅褲頭。
宋誌雷給自己續上茶水，緩緩開口說：
“是這樣，我今兒去車站辦公室交單子時，聽他們講縣一中對麵新蓋的那片門臉兒在對外招租。但租期比較長，一簽就是10年，而且規矩還挺多，不讓開小吃部。不過第一年冇有租金，但剩下九年需要一次**齊。”
王秀娥挑紅襪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頭也不抬的說：
“租，這個不用想，必須租。要不明天你彆擺攤了，直接去縣裡把門臉兒按下。”
“媳婦，這可簽十年呢，萬一要是賠了呢？”
“哪有那麼多萬一，守著學校開文具店還能賠錢？就算有萬一，大不了轉租，這有啥的。”
“好，聽你的，租！要不明天你去縣裡辦這事，我去前窯出攤，不然大美他們回來該撲空了。”
“那也行，我去辦。”
宋清眼見父母把事情定下，哥哥和姐姐卻都冇有說話，忙出聲道：
“爸、媽，你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考慮啥？”王秀娥隨口問著，但手上的動作冇有停。
按這趟房的鄰居家人數給紅襪子和紅褲頭，唯獨耿嫂子和馬闖家多給一塊手錶。
宋清思索片刻，大著膽子發表意見：
“我覺得租門臉兒還是要在礦上。首先咱家就在礦上，去縣裡做生意得天天這疼痛，不劃算。再一個礦上人不差錢，而且礦上學生也多，守著礦一中開店穩賺不虧。更何況咱們礦上被稱為‘東北小香港’，縣裡都不如咱們，去縣裡開店乾啥！”
“東北小香港”的稱號怎麼來的冇人清楚，但礦上居民一直都引以為傲。再加上小蛟煤礦自負盈虧，小蛟縣根本管不著，所以便造就了礦上人夜郎自大，覺得哪裡都不如礦上好。
正因如此，下崗大潮來臨的時候，纔會有好多煤礦人接受不了，夜夜買醉，哭天搶地，那段時間出事的數不勝數。
王秀娥看著單純猶如白紙的小女兒，終於明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的真正含義。要論學習，兩個閨女都在學校掛名，而且回回考試都是學年第一。
可眼界就……
“老宋，暑假去羊城進貨，把她倆都帶上。”
“哦，好。”
得到丈夫迴應，王秀娥繼續又道：
“無論開啥店都需要人，礦上再好但冇有縣裡人多，礦一中的學生也冇有縣一中多。至於你說的東北小香港，上次你爸回來咋講的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不是說說而已。
至於你說的折騰問題，在縣裡開店肯定家得搬過去，你和你姐也得轉學，你二哥如果碰到換崗就換，換不了他就辛苦一些，冬天坐招手停，夏天騎自行車。”
“那媽呢？媽不上班嗎？”宋濤追問。
這咋就有他，冇他媽呢？
“我辦停薪留職。”王秀娥直言回答，“你爸出去進貨，我得幫著看店，平日還得操持家裡上班就顧不上了。”
宋濤聽到“停薪留職”四個字，也動了念頭，畢竟擺攤比上班賺得多。但這話不敢說，實在是冇有那個膽子，畢竟剛接班不長時間。
“媽和爸開店去縣裡，是因為我念高中嗎？如果是那樣，我可以自己去縣一中唸書，反正那邊有宿舍，我能照顧好自己。彆因為我搬家，那樣我太罪過了。”
艾瑪，這想法，真清奇。
宋誌雷揉揉發脹的太陽穴，道：
“和你有啥關係，我冇走之前就和你媽商量好了，要去縣裡開店。彆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那樣活著累不累啊。”
“可不咋地，你就是想太多。”王秀娥也附和著，“你和四清隻管踏實唸書，你們唸到哪兒，我倆供到哪兒。縣裡真冇像你們印象中那樣不堪，人家發展的不比咱們差，你們可彆坐井觀天，孤陋寡聞，以蠡測海。”
話音剛落，宋濤就豎起大拇指，道：
“可以啊老媽，這仨成語用的真夠勁兒。我知道前兩個，第三個那個啥海是啥意思？”
“噗嗤——”
“嗬嗬……”
經他這麼插科打諢，王秀娥和宋清全都輕笑出聲。
宋潔倒是冇笑，但父母否認是因為她的關係纔去縣裡開店，著實讓她壓力減小。
“二哥，那叫以蠡測海，就是觀察和瞭解很狹窄、很片麵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那和我沒關係。爸，十元的表再給我拿幾塊，還是老規矩唄。”
“對，還是老規矩，一塊表給你一元錢。不過這次售價70一塊，你彆給老子賣便宜了。”
“我知道了。”宋濤咬牙頷首，內心卻瘋狂滴血，果然便宜隻能占一次。
失策，失策啊！
宋誌雷和王秀娥對視一眼，夫妻倆心照不宣的上揚嘴角，什麼都冇說。
他倆是第一次做父母，但不是第一次做孩子。所以這幾個崽子的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能猜出一二，畢竟比他們多活好幾年。
王秀娥用搭頭斜挎包裝紅襪子和紅褲頭，自己去給耿家和馬闖家送，其他的則交給宋清、宋潔、還有宋濤。
至於宋誌雷留家裡捋貨，捋完貨就抓緊睡覺，明天還要去前窯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