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回到家,宋清就把校門口發生的事情,和王秀娥講了一遍。
“……當時大夥兒都看到了,田新成那損犢子見我和二哥找了闖子哥和豐清哥他們,立馬和那幫二流子走了。我哥說那癟犢子天天晚上去三中守著,他肯定冇安好心。”
王秀娥聞言眉頭鎖緊,扭頭看向宋濤問:
“這幾天晚上都是田新成和那幫二流子一起蹲?”
“我冇注意。”宋濤搖頭,“但田新成我是看到了,每天晚上都在,從我接她的第二天開始。”
宋清往前湊了湊,再次開口道:
“媽,我和你說,田新成那王八羔子稀罕我姐。大哥結婚那天在樓房,他好幾次都想靠近我姐。要不是你一直在我姐身邊,指不定他就乾點啥了。”
“那倒不至於,他冇那個膽子。”宋濤客觀的陳述事實,“我們同班這些年,他頂多就在你姐麵前耍耍賤。每次他耍完賤,我都狠抽他一頓,後來也不咋耍賤了。”
王秀娥聽到這話,冇鬆開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他是不敢,但金彪那幫二流子可說不準。她仔細想過,前世以田新成的膽子,的確不敢做啥。能讓宋潔那麼想不開,應該就是金彪他們。
思及此,她下地穿鞋,邊戴帽子邊說:
“二濤拿大擀麪杖和我走,三潔你在家寫作業,四清在家歇著吧。我把門從外麵鎖上,你們困了就睡覺。”
兄妹三個全都一臉懵,宋濤納悶問:
“媽,拿大擀麪杖乾啥?”
“去二馬路打宋波。”
王秀娥說完,操起鐵把兒掃炕笤帚,雄赳赳、氣昂昂的出去了。宋濤不明白為啥要打宋波,但老媽開團了,他必須秒跟。薅起擀麪杖就追出去,宋清趕忙把電棒遞給他。
母子倆走上主路,宋濤不解的問:
“媽,這次為啥要打宋波而不是報公安呢?”
“報啥公安,人家又冇動手。報公安頂多就帶他們回去盤問調查,隻要他們不承認,警察拿他們也冇辦法。”
“打宋波就是辦法嗎?”宋濤還是不明白,“馬闖那會兒也讓我找他,可他跟這事沒關係啊!”
王秀娥很想送他一句“你是真不如馬闖”,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你啊,油梭子發白——短煉(練)。你忘了宋波搬家時,我說過啥了?”
“說過啥?”宋濤邊說邊回憶,“啊”了一聲道,“媽說讓他約束好田家,彆讓田家來咱們麵前蹦躂。”
“對,就是這個。所以他今天這頓揍,捱得不冤枉。等下你使點勁兒,我這不疼不癢的,不夠給他撓癢癢呢。”
說話間,母子倆來到二馬路樓房,熟練地爬上七樓,開門的是宋波。
都不用王秀娥發號施令,宋濤揮舞著大粗擀麪杖直接招呼。
宋波被打的莫名其妙,一邊遮擋一邊怪叫著質問為啥打他。宋濤肯定不會回答,他就隻能看向王秀娥。王秀娥也冇理他,等宋濤把人趕到客廳裡,她反手把門帶上。
家裡隻有宋波自己,再加上宋濤有備而來,很快他就占了下風,隻能蜷縮成一團抱住自己。
乍開始宋濤很使勁兒,可五分鐘後明顯就收力了,畢竟是親大哥,真把他打壞了、上不了班,咋整,還預支一個月的工資呢。
王秀娥見差不多了,衝宋濤使了個眼色,小夥子立馬停手。
地上的一團感到非常委屈,翻身趴在地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幾天他都快憋屈死了,攤上那麼一個老丈人,還有個惹是生非的小舅子。偏偏他自己還不爭氣,每次田新慧哭著要錢救濟家裡,他就心軟妥協。
一來二去,結婚接的那些錢全都花光了,前天田興還去單位預支了他一個月的工資。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這處,王秀娥覺得這話說的很對。想當初宋波算計她那麼多,對他就不可能會有一絲憐憫,一丁點兒不會有。
反倒是宋濤不落忍了,畢竟他是第一次看到宋波這樣。走過去蹲下,本想扶他起來,不想卻被他一聳噠,造了個大屁蹲。
“你咋那麼閒,管他乾啥!”
王秀娥嗬斥完宋濤,扭頭看向宋波又道:
“你還好意思哭,你咋有臉哭的!你小舅子天天晚上找一堆二流子去三中堵你妹妹,當初搬家時你咋答應我的?啊——那可是你親妹妹,難道你想讓你小舅子當你妹夫?攤上那樣一個妹夫,你在選煤廠臉上有光?”
話音剛落,哭聲戛然而止。
宋波一臉懵的抬頭問:
“他為啥要堵三潔?啥前兒的事?我不知道啊。”
王秀娥立眼,揚手把鐵把兒掃炕笤帚扔過去,宋波閉眼冇敢躲。
最後到底還是宋濤心軟了,背對著母親扶宋波起來,小聲說:
“咱爸這幾天幫人頂班,都是我去接三潔。我接的第二天開始你小舅子就天天都去,今天更是帶著金彪、刀疤那些二流子們一起。看到豐清、馬闖他們和我們一起回家,這才都走了。”
宋波聽完宋濤說的,轉身就進屋換衣服。
他看不上田新成,更看不上金彪那幫二流子。即便他和宋潔、宋清不親,可她們到底是他的親妹妹,這幫不務正業的半大小子大晚上去堵人,說是開玩笑誰能信?
都是爺們,他們想的啥他也能猜到,妹夫是誰都可以,但田新成絕對不行!
換好衣服出來,怯懦的看著母親,道:
“媽放心,我這就去田家,往後隻要我上白班,晚上我都去三中盯著。田新成敢去,我就打斷他的腿。”
王秀娥聽到這話,心裡舒服不少,“嗯”了一聲,點點頭。
“你去正好幫我帶句話,告訴田興,田新成下次再敢去學校堵宋潔,我就帶宋潔去報公安。現在嚴打,流氓罪可是要吃花生米,記得提醒一下你的老丈人。如果他想當絕戶頭子,就繼續放縱田新成。”
宋波聞言重重頷首,“嗯”一聲答應了。
老媽的確是說得出就能做到,上次就把人送進去了,再送一次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