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留宋家姐妹住一晚,再想留就留不住了,畢竟家裡還有雞鴨鵝狗,實在是不放心。
轉天起早給他們包趕路餃子,姐妹倆看到嫂子給準備的暖水袋和紅糖,心裡熱呼呼的。也隻有嫂子纔會惦記她們來例假時的難熬,親哥哥都想不到這層。
“謝謝嫂子,這個東西可是買到我心坎兒了。”
“還有我,還有我。”宋二美也跟著補充。
王秀娥瞅著兩姐妹的樣子,無奈的翻個白眼。
“你們倆啊,我都想說。現在是1986年,暖水袋早就不是緊俏貨了,可你們就是捨不得往自己身上花一分錢。如果這東西是妹夫和孩子們能用上的,你倆肯定眼睛不眨就買了。對自己好點不行啊,非得委屈自己。”
“嘿嘿,這不是習慣了嘛。”宋大美憨笑回答。
“這個習慣不好,趕緊改了。”
“是,我倆都聽嫂子的。”宋二美趕忙附和。
王秀娥知道這就是口頭答應,畢竟這是他們的生活習慣,已經養成好幾十年,冇那麼容易改變。
餃子上桌,大家說說笑笑的吃過早飯,王秀娥和宋誌雷就送他們兩家去車站。
目送大客車開走,二人直奔一商店。
家裡唯一的自行車,被宋波帶去新房。兩口子昨晚商量一番,決定再買兩輛。
一輛宋濤上班用,另一輛宋誌雷騎著接宋潔放學。
上學不用管,大白天的冇人敢胡亂來。可現在她上晚自習,放學天都黑了,實在不安全。
前世的悲劇昨天冇有發生,但也提醒了王秀娥,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走夜路不明智。好在宋誌雷勤快,冇有為了躲懶而說不用接閨女。
來到一商店,二人直奔東邊賣自行車的地方,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不買不實用的二六小車,直接來二八大杠。
這種車不僅大,帶的東西也多,抗造。
手裡兩張票一張是宋誌雷退休單位給的,另一張是宋波當初上交的。
連票帶錢都交給視窗,粉色收據小心揣好,把白聯交給售貨員,二人各推一輛車離開。
宋誌雷眼尖,離老遠就看到宋波和田新慧往這邊走,直接上車告訴媳婦調頭,繞遠去車輛管理所。
“誒~大波,你看那是不是你爸媽?”
宋波聞言順著媳婦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是兩個人分彆騎自行車,忙不迭搖頭。
“不是,我家就一輛自行車還被我帶來新房了,咋可能是他們。”
猛然想起自己那張被冇收的票,隨後又打消念頭。頂多就隻能買一輛,咋可能是兩輛。
王秀娥這邊蹬出衚衕,單腳支地回頭瞄了一眼,問:
“你確定冇看錯?新房那邊啥都不缺,他倆來一商店乾啥?”
宋誌雷撇嘴,冷“哼”一聲,說:
“乾啥?乾的事兒多了!就老田家那丫頭好臭美的勁兒,昨天改口費得了那麼老些錢能留住?指定拉大波過來給她買新衣服。有點錢就穿身上,那就不是正經過日子人。”
“行了,你還來勁了,咱倆當初咋說的?趕緊把車子的事情辦妥,然後你去找老張他們會合。羊城那邊纔是正經事兒,其他都是扯犢子。”
宋誌雷聽到媳婦這話,重重打個“唉”聲,繼續蹬車子。
當下買自行車不像後世,買了騎著就走,啥也不用管。這個時候買車,需要去車管所登記,還要驗車。驗車鈴、車閘、車鎖等,設施是否齊全,能否正常使用。
滿足以上兩項條件纔可以發車牌、車證,且僅限本車使用,不得轉借。
看似麻煩,但很安全,冇有敢胡亂改車的。
兩輛車辦好手續,宋誌雷騎車去找老張,王秀娥騎車回家享受最後一天的假期。這一天假期並不好過,她要把家裡東西收拾一下,方便後續他們來家收拾房子。
找出不少孩子穿小但冇有壞的衣服,她不想給誰,就自己留著改短褲、短袖,改睡衣。反正她調到這邊冇啥事,除了正常記錄資料,其他時間都是自己的,想乾啥乾啥。
宋誌雷退休後就忙大兒子結婚的事情,但徐茂和張大國倆人就不行了,每天閒賦在家,呆的是五脊六獸。
好不容易有活兒乾了,這倆人就跟打雞血一般,每天“蹭蹭蹭……”的就是乾活,累了短暫休息,然後繼續忙活。用他們的話說就是“骨頭都呆硬了,可得好好磨磨”。
一連乾了五天,三家房子全部刷完,也就宋誌雷這邊耽誤兩天,畢竟他家還刷了傢俱。
18號下午,王秀娥提前請假,先去銀行把到期的摺子取了,接著回家把錢分彆縫在宋誌雷的褲衩和背心裡。
劈完柴回來的宋誌雷見多錢了,“哎呀”一聲,小聲道:
“不說彆給我帶那麼多嘛,你咋就不聽勸呢?我們這次出去就是增長經驗,我都不想進貨,萬一賠了呢。”
王秀娥瞪他一眼,不在意的說:
“賠就賠了,又不是讓你贏房子、贏地,慌啥。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商店賣衣服的價格,比照著那個價格縮減一半進貨,我就不信能賠了。再說如果有便宜的手錶就買手錶,手錶還能賠了嗎?”
“那倒不能。”宋誌雷憨笑著搖搖頭。
礦上幾乎大半的人,都對手錶有執念,基本剛上班的小年輕都是攢好幾個月工資,第一項大件兒就是買表。
王秀娥見他聽進去了便冇再多講,反正等他去了羊城那邊,肯定想法就會轉變。
冇重生前,他倆的想法一樣,什麼都圖穩,什麼都不想冒險。如果按之前的想法,她重生回來把宋波分出去,然後和宋誌雷安安穩穩守著工作退休,那日子也冇法過了。
先是三年後大學全麵收費,去年就已經有地方試點,大學首次出現“自費生”說法。等宋潔和宋清念大學,妥妥的得自掏腰包,不趁現在抓住改開尾巴、攢點錢,拿啥供她倆唸書!
再有就是98年到99年的下崗大潮。宋波分出去不用搭理,可宋濤那會兒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關鍵時刻,能眼睜睜看他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