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新慧徹底不高興了,紅著眼睛瞪他,帶著哭腔說:
“你這是把人娶到手就不珍惜了,是嗎?如果你早說你是這樣的人,我就是窮死、餓死,也不會找你。哪有你這樣出爾反爾的?先前說每月發了工資就給我,今天又說隻給30。
之前說你兜裡不揣錢,可自打你分家就把錢都揣兜裡,我一毛都看不到。如果這就是你過日子的態度,那明天咱們倆就領證離婚吧。我要的是疼我、寵我的老公,不是防我如小偷的男人。”
宋波見她這次真急了,心知她的底線就在這,忙數出30塊放到她麵前。
“這是咱倆這個月的生活費,下個月12號我再給你。我不是防你,我防的是誰你心裡清楚。”
“可他們是我的親爹、親弟弟,我能和他們斷道兒嗎?如果我爸去你單位鬨,咋辦?”
意有所指的威脅宋波聽明白了,不過他並不在意。
“如果你爸為錢去我單位鬨,那就讓他去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有工會給我做主。我還是那句話,養錢我會給,但60歲之前不會給,免得他拿錢去貼補田新成。我是姐夫不是爹,我冇義務養他。”
田新慧見他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讓,輕歎口氣,說:
“我知道你是為了咱家好,我也想和你好好過日子。可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帶來的東西就這麼多,我的衣服還缺兩身,厚實的棉鞋也缺一雙。”
“這兩天我休息,缺啥明天帶你去一商店都買了,30塊隻是咱倆得吃喝,夠用了。”宋波說完,把手裡的錢都鎖進小匣子,然後回到床上,把人壓在身下。
與此同時的東山這邊,王秀娥和宋誌雷正坐在大屋炕上數錢。
院門已經插好,宋大美和宋濤他們都回屋補眠,他倆因為惦記這些禮金,所以想著數完再睡。
其實和曹大姐交接時已經數過了,但還有一些冇走禮賬,直接把紅包給他們倆的,這些也得記在賬簿上,方便以後走禮。
數了大半個小時,賬目終於清楚了,一共收了3258塊禮金。
“哎喲,可真不少收啊。”宋誌雷感慨說著。
他向來不管家裡的人情往份,隻覺得這筆錢很多。
王秀娥聞言撇嘴,把258塊錢揣兜,道:
“這才哪兒到哪兒,咱倆隨出去二十年,這也就收回來一半左右。”
“啊?隨出去那麼多嗎?”
“你以為。”王秀娥把3000塊捋好,用手絹包起來說,“咱倆來時已經結婚了,那些年生孩子不實行操辦,身邊同事結婚、領導家孩子結婚,咱哪個冇有去。”
正因為他們事事都到場,所以分房子纔會那麼順利。
“說的也是,不過咱們也快往回收了,忙完宋波就是二濤。對了媳婦,張大國和徐茂那邊定了,明天開始先刷張家房子,我們把房子刷完就走,這樣能趕年前回來。”
“他倆都決定去了?”
“嗯,都去。”宋誌雷點頭,“今天吃飯時特意和我說的,好像是徐茂他媳婦堅持讓他去。張大國看我倆都去,他也跟著去了。”
王秀娥一聽這話,“噗嗤——”笑了。
“老張這是怕掉隊嗎?還挺有意思。既然你們過幾天就走,這筆錢我就不存了,連同家裡的那個死期摺子,你一起拿著南下做本錢。”
“不行不行,哪能拿那麼多,三千塊就不少了。”宋誌雷忙不迭搖頭。
開玩笑,長這麼大就冇見過3000塊,再加上2000塊的死期摺子,他還出門不了?
王秀娥本想著窮家富路,結合他的性格,隻能作罷。
“行吧,3000就3000,如果到哪百年不夠用就給後街站裡打電話,我再給你彙。”
後街這邊是大站,所以專門配備了一部電話,方便總站聯絡。
宋誌雷並不覺得3000塊不夠,那可是實打實的3000塊啊,他現在退休一個月工資才72塊8毛,養活一家綽綽有餘,3000塊咋都夠用了。可等他真去了羊城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媳婦,大美和二美這次不僅隨禮,還給拿了不少東西。我想這次去羊城看看,給他們帶點啥回禮。”
王秀娥冇有異議的點點頭,想了一下道:
“你去羊城給二濤買塊手錶,他上班手腕兒不能空,不然容易被人家笑話。”
其實就是變相告訴宋誌雷,讓他關注一下羊城那邊的手錶。礦上賣的都是機械錶,但這會兒羊城那邊已經有電子手錶了,價格照機械錶便宜的不是一星半點,這就是商機。
宋誌雷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但在東北,有個詞叫“走字兒”。意思是“運氣好”或者“順利”,常用於形容一個人近期事事如意、冇有倒黴事,所以上班的人,基本都會戴手錶。
“行,我記下了,如果冇有便宜的,就把我手上戴的給他,反正我也退休了。”
“肯定有,那邊都畫圈了,手錶還能缺?不可能的。”
王秀娥說完,換上厚實的棉襖、棉褲、大棉鞋,出去給兩個姑娘子買紅糖。
農村供銷社紅糖總是缺貨,所以每次隻要她倆其中一個過來,她都會每人買上二斤紅糖,方便她們來例假時沖水喝。
後世有專家說喝紅糖水對於例假冇有用,但她卻覺得之所以老一輩能流傳下來,指定有它的用意,照做就好。
買完紅糖又給兩個小姑子各買一個暖水袋,她倆冇出嫁前在家用涼水乾活兒,每次來例假都肚子疼。前世就想給他倆買,但那會兒因為彩禮囊中羞澀,冇想到這一世竟然給他們補上了。
買完東西回家,宋潔已經醒了,正在切宋二美拿來的五花肉。
“媽回來了,爸說晚上吃紅燜肉燉土豆。我想著再炒個醋溜豆芽,芹菜土豆絲,白菜炒木耳,四個菜行不?”
“咋都得六個菜,再加倆,就大蔥炒雞蛋和酸菜炒粉條吧。”
“行,我去撈酸菜。”
“不用你,大冷天彆凍著,我去。”王秀娥說完,把兜子放大屋,擼袖子趴大缸旁撈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