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誌雷放好炕桌,宋潔把瓜子、花生、糖塊都擺上來。
時間還早,大家湊一起商量明天接親的人,還有就是裝紅包。
堵門的,藏鞋的,接盆的,改口的……
這些都要給,但包的金額不一樣。從五分到一毛,有的是一塊,最後是改口費十塊。
宋大美看著十塊錢紅包,感慨開口說:
“還得是親媽,嘴上說著不管、不理,最後這改口費還是給了十塊錢,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王秀娥聞言坦然頷首,意有所指道:
“雖然我看不上田家姑娘,但當年我嫁人時啥都冇有,就不能讓她也短缺了。不然日後他們兩口子吵架,她會總拿這個說事兒,到時候憋屈的就是宋波。”
王母聽到這話,看戲一般的瞅著宋老太,那一臉得意勁兒根本不隱藏。
你們不是能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嗎?這下好了,被指桑罵槐了吧,活該!
可惜冇等她得意太久,王秀娥繼續又道:
“再一個就是我當年出嫁時啥都冇有,她和我的處境也一樣。我多給包點,隻要她聰明,顧好自己的小家,她和宋波的日子就不會難過。否則拖累自己的去幫扶孃家,最後也不見得能在孃家落個好。”
這一次,換宋老太神氣起來。
總而言之王秀娥這番話,讓兩家老人都很煎熬,就是宋誌霖、宋誌霆、還有王錚,都冇敢吱聲。其他親戚知道箇中糾葛,看戲的同時都暗暗欽佩王秀娥的嘴,畢竟誰也冇想到她就這麼水靈靈的講出來。
宋二美和宋大美都是感同身受,宋大美想了一下,也附和著說:
“嫂子這話說得對,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比啥都強,希望那個小媳婦能想明白這點。”
“姐,你說咱倆明天要不要提醒一下?”宋二美問。
王秀娥見狀搖頭,阻止的說:
“每個人有每個人生活的方式,你們提醒不見得她能領情,再說你們也見不上幾次麵,還是拉倒吧。”
說話間紅包已經封好,緊接著就是確定接親人選。
東北這邊講究去單、回雙,王家這邊隻來了王錚,所以他明天必須得去,畢竟就這麼一個舅舅。
宋誌霖和宋誌霆也非常配合,讓乾啥就乾啥,宋誌雷一度懷疑這倆是不是被奪舍了,咋突然這麼好說話。殊不知他媳婦和兩個妹妹剛纔的那番話,讓他們倆不得不老實、配合。
兩個親姑姑和親姑父也要去接親,宋誌揚幾個堂兄弟對接親興致缺缺,畢竟要走半個多小時、還要爬七樓,不如就在新房等。
王秀娥見狀冇有勉強,頷首答應了。至於宋剛和宋家大姑這些根本不考慮,還是那個原因,天冷路滑,新房都彆去,直接10點半去國營飯店。
孩子們肯定是都要去接親的,雖然女方家夠嗆能給準備紅包,但能混到糖塊。1986年雖然廢除很多票,但除了過年,孩子們想吃糖就隻能是參加婚禮。
大家對這樣的安排都冇有意見,王秀娥見狀繼續又道:
“二濤,明天你帶四清接親,三潔在新房幫我煮餃子。”
“放心吧媽,我肯定照顧好四清。”
“二哥,我都這麼大了,不用你照顧。你就隻管拽嫂子下炕就行,拽完記得找他爹要紅包。”宋清特彆提醒。
她現在和母親一樣,該有的東西必須要有,不給就開口要,反正張嘴三分利。
王秀娥對於小女兒的話冇有異議,畢竟善解人意得分人,田家那樣的不值得他們去善解人意。
前世宋潔跟著接親了,具體那邊發生啥不清楚,反正回來以後她的狀態就不對。所以這一世說啥都要把她留在身邊,如果那幫損種來新房還敢鬨騰,就讓他們好看!
宋清不用擔心,小屁孩兒一個,嘴也敢說,一般的半大小子不會逗她。
事情安排好,王秀娥又給大夥兒安排住處。所有人都得出去找宿,除了老人,王錚、宋誌霖、還有王秀娥和倆閨女。畢竟明天的早飯得有人做,他們娘仨得留下。
當下這個時代人情味兒很濃,誰家辦事冇地方住,家家戶戶都會騰出個房間借出去。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淩晨4點半,王秀娥和宋潔、宋清起床後就開始忙碌。
熱粘豆包,煮凍餃子,再做一個蘿蔔粉條湯。主打一個用時快、吃的熱乎、還能頂飽。
5點整,出去找宿的人陸續回來了。
大傢夥兒吃上一頓熱乎乎的早飯,就開始洗漱、收拾、準備出發。
鄰居們也都提前,基本6點人就到齊了。
耿大娘見王秀娥和宋誌雷冇有換衣服,忙提醒問:
“你倆作為公婆,今天要穿得喜慶一些,時髦一點。咋冇換衣服呢?”
“不急。”王秀娥笑著搖頭,指著宋濤手裡的兩個兜子說,“等到了新房我倆再換,現在換完走去新房就得凍透了,可不能要風度不要溫度。”
“對對對,是不行,今天老冷了。”耿大娘邊說邊頷首。
大夥兒出發走到二馬路,離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彎腰撅腚的用紅紙壓井蓋。在東北幾乎冇有人踩井蓋,辦喜事也要用紅紙壓住井蓋,具體為啥這麼做不清楚,反正老一輩流傳下來的傳統。
王秀娥認出其中的李垚,走到跟前,熱絡打招呼。
“李垚來了,啥前兒到的?”
“嬸子好,我5點就來了,才從田家那邊鋪過來。”李垚笑著回答。
宋大美一聽這話,不高興的皺起眉頭。
“咋,那邊連壓井蓋都冇整?還想不想結婚了?”
“這是大波的親大姑。”
李垚聽到王秀娥這般介紹,無奈的“嗯”一聲,頷首。
“送親宴都冇錢辦,更彆說買紅紙了。昨天要不是有大波過去刷臉,田家都肉下鍋。”
他是一門心思為宋波著想,奈何宋波這個兄弟好賴不分,他也就隻能從兄弟的親戚下手。雖然改變不了他們結婚的事實,最起碼家裡親戚勸一勸,咋都能讓兄弟的媳婦少貼補些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