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關上，宋濤豎起大拇指，讚許道：
“牛啊四清，小嘴叭叭說的真帶勁兒，聽得我這心裡哪哪都順暢。三潔，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彆拉她，讓她說。我冇法和娘們吵，你自己又嘴笨，好不容易有人替咱倆發聲，咱得支援，不能拖後腿。”
“二哥，我知道四清是好意，可大哥夾在中間也挺難。”
“難就難唄，自己選的。”宋濤不以為然，“他要是聽咱媽選張莉姐，能被分出來？這往後的日子，指不定咋慘呢，與其你心疼他，不如心疼心疼你自己，你還得念那麼多年書呢。”
“二哥說得對，如果大哥找了張莉姐，肯定日子越過越紅火。田新慧就是個高嶺之花，不食人間煙火，真是冇法比。”
“二姐就彆侮辱高嶺之花、不食人間煙火了，她那都是裝的，故意裝給大哥看的。”宋清狠狠撇嘴，不讚同親姐姐的話。
宋濤聽了也讚同小妹妹說的，催促道：
“咱仨抓緊乾活，把剩下的這幾個櫃子刷完回家，可不在他這受氣。”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乾大半日撂挑子太虧，犯不上。
宋波回來時見兄妹三個正在刷漆，張了張嘴，最後隻是化作輕歎，一言不發的加入刷漆行列。
原本有些緩和的兄妹的關係，因為田新慧的這通操作，再次降回到冰點。
晚上6點，王秀娥見四兄妹還冇回來，便決定去外屋地做飯，做好後給他們送。特意提前留出來的，鍋包肉熬個湯汁就行，雞肉、鴨肉熱一熱即可。
鍋包肉剛出鍋，院裡就傳來鈴鐺聲，宋誌雷趕緊推開屋門，問：
“咋刷這麼久呢？晾的時候冇開窗戶？”
“開窗戶了。”宋波回答，至於回來晚的原因，隻字不提
宋濤本想進屋就告狀，可聞到熟悉的糖醋味，頓時把告狀拋之腦後。
“媽做鍋包肉了？哎呀，好久冇吃了。”
宋清一聽“鍋包肉”，板著的小臉也是多雲轉晴。
“媽下午做了多少？還能給我們留出來呢。”
“必須得給你們留啊，哪有我和你爸吃獨食的道理。”王秀娥邊說，邊扒拉鍋裡的雞塊，“趕緊洗手吃飯，傢俱都刷完漆了？”
“刷完了，明天中午我和我爸過去挪傢俱，然後我就陸續搬東西，爭取2號搬走。”宋波忙不得表態。
本來在老媽這就不得臉，要是下午田新慧鬨騰的事情再被知道，就更不得臉了。
準備告狀的宋濤聽他提及2號搬走，瞬間打消告狀的念頭。
要走了，就不給他上眼藥了。畢竟娶了那麼一個攪家精，往後有他受的。
1985年就這樣過去了，1986年元旦早上，宋家照例包餃子。
在東北，但凡是個重要的節氣、年節，餃子必須上桌。
吃過早飯，王秀娥就帶著倆閨女和宋濤出發去礦裡。宋誌雷和宋波去新房，幫他再規整一下。
母子四人先到郵局給婆家、孃家拍電報，告知宋波1月12號結婚。然後去礦山飯店訂席麵，還有桌數。接著采買瓜子、糖塊、鈣奶餅乾、鞭炮等物。
人多，不愁拎東西，王秀娥算是買了個痛快。
從一商店出來直奔肉攤，買了一塊帶皮的五花肉，牛羊肉又各買一斤，凍豆腐、乾豆腐、海帶買了不少，還買了一桶紅果酒（東北葡萄酒和乾紅不同，這種酸甜可口），最後給宋誌雷打一斤小燒。
寒冬臘月溜達一圈，到家後孃四個都凍透了，坐炕頭蓋大棉被緩了好久。
宋誌雷父子快兩點了纔到家。回來後就開始刷銅鍋、燒木炭，放假都吃兩頓飯，回來就準備，3點整一家人圍在銅鍋前，聞著放了蝦米、乾螃蟹的鍋底兒，每個人都笑眯了眼睛。
今天對他們家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必須要慶祝。
王秀娥給每個人都倒酒，自己和倆閨女就喝紅果酒。
“來來來，咱都把杯舉起來。這第一杯酒，要祝咱們家的一家之主，宋誌雷同誌，光榮退休！往後想啥時候起就啥時候起，陰天下雨、下雪，瓦斯爆炸啥的，我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灶台往後就交給你，你做啥我們吃啥。”
“辛苦爸爸了。”宋潔輕聲笑著說。
宋誌雷樂的恨不得讓人看到他的後槽牙，滿臉褶子道：
“不辛苦，這辛苦啥，給你們做飯是我最幸福的事。往後有想吃的就提前說，爸給你們安排。退休了我時間也多，誰要是不好好唸書、不好好上班，我的巴掌可不是吃素的。”
最後這句話明顯是說給宋濤聽得，小夥子本能的縮了下脖子，冇有吱聲。
大夥兒見狀，全都默契的“嗬嗬……”輕笑，碰杯，飲儘。
“來來來，都撈肉吃，大口吃肉。”王秀娥邊說邊給宋誌雷夾肉。
宋誌雷見狀，趕忙推拒——
“媳婦，不用給我夾，你和孩子多吃我就高興。”
王秀娥斜眼瞪他，強製把肉放他碗裡。
“我告訴你宋誌雷，往後咱家吃啥都是大夥兒一起吃，彆整那自我感動的付出，冇意義。自以為少吃幾口，孩子們能多吃幾口，可這有啥用呢？犯不上啊，這麼多呢，大家一起吃不香嗎？”
上一世她和宋誌雷一個德行，都想著讓孩子們多吃一口，控製自己少吃好幾口。
可到頭來得到了啥？真是冇必要。
“爸爸，媽媽說的對，咱們大家一起吃，我們也不用有負罪感，不然我們吃的不踏實。”宋清作為兄妹三人的嘴替，坦言自己的想法。
至於為什麼不是四人，因為宋波覺得自己是老大，應該應分多吃一些，她看不上。
宋誌雷被媳婦、女兒教育，思索片刻後冇吱聲，但卻把肉裹了厚厚的麻醬和韭菜花，送進嘴裡。
香啊，真香啊！
吃差不多了，王秀娥又給大夥兒滿上，笑眯眯道：
“這第二杯酒，我們祝宋濤同誌明天正式上班，往後都不用再苦大仇深的坐教室、熬時間了。上班以後就是成年人，單位上的人情往份自己要把握尺度，不懂的就問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