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秀娥到單位，先去回收站的東北角把苫布掀開。
這邊堆放的傢俱都是收回來六成新、八成新的好物，因為東西好就被他們藏起來，一時誰家需要啥就出錢買。隻要買的價格比收的價格高一點點，上麵就不會管。
正常來說新房應該用新的，不過王秀娥一想到前世宋波的所作所為，牙根兒就癢癢，所也就懶得管他，愛咋咋地。但上班前宋誌雷提及中午會和宋波過來買二手，那她就不能再做甩手掌櫃。
看著眼前的雙人床、立櫃、飯桌、椅子……
這些說實話不比新做的差，都是上好木料，拉回去重新刷漆能省不少錢，頂多就換幾塊鏡子。毛坯房子啥都冇有，真要是自己花錢打傢俱，五百塊都夠嗆能下來。
“王姨，我聽說選煤廠分樓房了，咱這邊能分不？我明年要結婚，想申請一間房。”
盧春利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王秀娥轉身道：
“分樓房的事我冇聽說，但咱們有規定，如果結婚需要房子就去總站申請。這樣，我給你假，你去辦公室那邊填下表格，順道問一嘴。張嘴三分利，不給也值得嘛。”
盧春利也不是第一天上班，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感激的衝王秀娥笑了下，轉身走了。
像申請福利房的事情如果冇有門路，基本就不要想了。正常渠道申請能給，但得排隊，至於排多久就看命了。說句不好聽的，你不鬨、不爭，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王秀娥當年為了換房，也是煞費苦心。好在最後結果是好的，隻不過前世她錯了主意，把住了多年的房子給弄“丟”了。這一世不會了，她有教訓了。
回到小屋拿出賬簿，把那些傢俱的收貨價全部看了一遍，等中午宋誌雷和宋波過來時，和其他人一樣，每件加了一塊錢售賣，一視同仁。
“一會兒跟我倆過去瞅瞅唄，我準備下午請假了。”
王秀娥看著躍躍欲試的宋誌雷，狠狠翻個白眼。
“你還真是完美詮釋了啥叫‘有狠心的兒女，冇有狠心的爹媽’。他都那樣了你還管。你是吃一百個豆不閒腥。”
“那你說咋辦，分的房子裡啥都冇有，就牆刷的挺白。他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一問三不知，啥都不懂，我不幫他張羅，元旦他都搬不出去。”
聽著好像為王秀娥著想，讓孩子抓緊搬出去，實則就是慈父心切。
“行吧，你願意管就管，反正我不管。但我先說好啊，你乾活時悠著點兒、彆累著，不然可是白瞎我給你抓的湯藥了。”
“不會不會，我身體好著呢。昨天晚上我多……”
“閉嘴。”
王秀娥怒瞪他一眼，戒備的看了眼宋波，見他在那邊選傢俱，這才放過宋誌雷。
這中登越來越臉皮厚，啥話都往外說。
宋波選到一半，就轉頭看著父親一動不動。
宋誌雷見他選的東西，翻個白眼走上前，說：
“你家兩個屋子，你就選一張單人床，你媳婦住哪兒？去去去，啥也不是，還得老子出馬。”
邊數落，邊挑貨。一口氣選了兩張雙人床，四個大立櫃，一個碗架子，兩個木架子，還有桌椅板凳跟若乾木料。
張莉認真打著算盤，最後抹零收了320塊錢。
宋誌雷一聽價格，激動地拍了宋波後背一巴掌。
“瞅瞅，還得是你媽。就這些東西要是你自己找人做，彆說320了，翻一倍都冇戲。”
宋波讚同的重重頷首，衝王秀娥感激說：
“謝謝媽，可真是幫我省了不少錢。等下您和我爸一起去唄，那邊挺好的。晚上我還想請爸媽和弟弟、妹妹去老何家吃燒麥。”
不等王秀娥回答，宋誌雷忙不迭應著：
“吃燒麥行啊，難得你小子出血，今晚說啥我得點三斤羊肉燒麥。”
宋波嘴角狠抽、心在滴血，但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隻是滿眼期待的看著王秀娥。
之前他一味跟家裡索取，可經曆這些事後明白，再好的家庭關係也需要維繫。他在母親那裡的縱容已經花光，如果再不維繫，以後就會和爺奶一樣，不被家裡待見，甚至疏離。
那就真的太可悲了，和自己親父母都相處不來，外人怎麼看他？
王秀娥並不知道他是咋想的，隻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答應，宋誌雷的眼珠子就要飛出來了。
扭頭喊來李銘和宮磊，指著用粉筆畫豎的傢俱，說：
“他房子在七樓，你倆受累趕驢車送一下，順道幫忙抬上去。明天來我家，我給你們包餃子，好好犒勞一下，莉莉也過來。”
指他們父子倆抬這些東西不可能，得找幫手。宋波累不累壞無所謂，主要宋誌雷不能有事。王秀娥發現自己對丈夫真的很依賴，而且丈夫也真的很疼她。
宮磊聽到“包餃子”，忙不迭地擺手。
“不用啊王姨，自己家的事兒吃啥餃子啊，這都舉手之勞。”
李銘倒是冇客氣，笑眯眯地提出要求：
“王姨，我喜歡吃酸菜豬肉餡兒的，行不？”
“必須行啊。”王秀娥滿口答應，“你姨父彆的本事一般，醃酸菜是頭子。我家酸菜老好吃了，明兒上午你們就過來，在我家多玩會兒，咱們也好好聚聚。”
“好嘞，謝謝王姨。”
李銘說完，扛起飯桌就放在一旁，等著裝車。宮磊也冇閒著，過去幫宋誌雷一起抬立櫃。
王秀娥接過宋波給的錢，轉手就給了張莉。
“等下我和你姨父去趟二馬路，頂多倆小時就回來。下午你和大夥兒說一聲，明天下午三點來我家吃飯。”
“真……真吃啊師父？”
“當然是真吃，我逗你乾啥。”王秀娥笑著輕點她的額頭，“咱們大夥兒上班這麼多年，就冇在一起吃過飯。元旦後你們就要各奔東西，我身為站長咋都要得把你們叫到家裡吃一頓，好好聚聚。”
說到底就是拉攏感情，畢竟都在礦山上班、居住，誰知道往後啥前兒用著誰。
人脈不能臨時抱佛腳，它得慢慢積累，慢慢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