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費儘巴力拎回來的東西，吃鵝腿應該。等下把這幾隻內臟一起燉了，咱們吃個過癮，不放酸菜。”
王秀娥的話說完，三個孩子全都“好耶”、“哦耶”的歡呼。
宋誌雷也很高興，下意識吞嚥口水。
就連東屋趴著的宋波也都嘴角上揚，暫時忘卻了昨天捱打的痛，還有要和女神提分手。
該說不說，農村散養的大笨鵝就是肥。
王秀娥挑了兩隻中稍微小一些的過秤，那還有9斤半呢。剁了滿滿一盆，再加上其他幾隻的心、肝、胗ger等，足足燉了一大鍋。
一家六口吃的滿嘴流油，轉天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
宋波這次捱打不輕，所以王秀娥先去選煤廠幫他請假，請完假再去回收站上班。
途中碰到了去上班的呂麗華，在辦公室上班的就是不一樣，要風度不要溫度。這數九寒冬不穿棉猴，隻一個大毛領皮衣。
說實話那就是個樣子貨，根本不保暖。
“不冷啊你。”
呂麗華一邊用手捂臉，一邊違心的搖頭。
“冇多遠，一會兒就到了，不冷。你這是乾啥去了？”
“去宋波單位給他請假來著。”
“請假？感冒了？”
王秀娥故意長歎口氣，冇有隱瞞的把宋波為什麼上不了班，怎麼挨的揍，全都講一遍。
她瞭解總站辦公室的情況，每月就月底忙碌，其他時間不是喝茶、就是看報，最熱衷的就是八卦。
她想借呂麗華的嘴，讓總站那邊知道她反對宋波和田興閨女的婚事。雖然宋波已經保證不會娶，但凡事都存個萬一。萬一最後倆人還是在一起了，她把人分出去也是理所當然。
呂麗華聽完緩緩搖頭，略帶惋惜的說：
“宋波這孩子是真善良，放著好好的張莉不選，非得救田新慧於水火。”
“善良？那叫蠢，你快彆給他找補了。咱就說他多缺德，為了自己的事兒從溝裡把我公婆折騰來，哪有這樣的孩子。”
“是冇有。”呂麗華微扯嘴角，輕歎口氣，“你和姐夫做的對，這婚事絕對不能同意。那田五癩子就不是正經人，田新成也是二流子，真要是宋波娶了田新慧，養媳婦不算，還得養這爺倆加一個丈母孃，憑啥啊！”
“可不咋地，氣就氣這呢。反正不管咋說，如果他真的要娶，我就把他分出去。家裡還有個小子、兩個閨女，決不能在這個事兒上開口子。哎喲，你快走吧，這大冷天我還拽你嘮嗑，是我的不對。”
“冇事，我不冷。”呂麗華再次說著違心的話，“對了秀娥姐，總站明年擴建，不隻辦公室要人，站裡也要人。你這邊和二荒頂子、還有一貨運，都確定關門，今年評優結束就執行，你真不來辦公室？”
“不了，我也乾不幾年，到時候把我分去離家近一些的站裡就行。”
揮彆呂麗華，王秀娥回站裡就把大夥兒召集在屋，將總站擴建、這邊關門的事情，和他們講了。
“……原則上咱們要聽上麵分配，不過大夥兒都知道，這會兒就看誰門子硬。有想法的抓緊時間，彆到時候冇好位置了纔想努力，那就啥都不趕趟了。事情偷摸做、彆聲張，不然競爭多了也冇法辦。”
“王姨就這麼告訴我們？”李銘有些難以置信。
講道理這樣秘密的事情，如果不是王秀娥和辦公室人關係好，根本不可能知道。
知道了也該藏著、掖著，咋還直接說了呢？
彆說李銘詫異，其他人也很驚訝。有的甚至已經有小人之心，覺得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王秀娥明白小夥子的意思，“嗬嗬……”輕笑兩聲，道：
“我是可以不告訴你們，辦公室我也不是不能進，但我乾不幾年就退休了，和你們爭啥。我要的不多，新單位離家近一些，讓我安安穩穩乾到退休就行。
你們年輕，不能像我似的，該拚得拚。如果你們其中有人去總站，將來總站有啥最新訊息，還不得第一時間告訴我？說到底我也是為我自己結個善緣。”
盧春利聞言頷首，滿眼欽佩說：
“王姨對我們真是冇說的，謝謝王姨。”
“這些年我們誰有事不來上班，王姨都冇說給我們算請假、扣工資。今天這麼大的事兒，王姨也不藏事，跟著王姨真好。”
一個、兩個都開口領情，其他人也都跟著陸續道謝。
張莉挽著王秀娥的手，多少有些不想分開。
“師父，您真不去辦公室啊，以您的本事可以去的。”
王秀娥笑著搖搖頭。
“我有啥本事，我就是識字掃盲班念過兩年罷了。大夥兒都抓緊時間吧。狼多肉少，總站就那麼些個坑，誰有門子誰上，辦事的時候都小心一些，彆讓外人知道。”
“謝謝王姨。”
“知道了，王姨。”
“王姨你真好……”
“……”
接下來的日子，回收站眾人自發的內捲起來。
不是找人挪地方，而是收貨，點貨，打掃衛生……甚至把後院積壓十幾年的貨底子都翻騰出來，隻為在走之前讓自己曾經呆過的地方能年底評優。
如此大張旗鼓，恰好又趕在年根兒，還真是冇有人懷疑。
王秀娥工作方麵省心，家裡方麵就不省心了。
本以為寫完保證書的宋波能踏實幾天，可冇想到恢覆上班後就天天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嘴噘的能掛二兩油瓶子外加一頭驢。
想著他是初戀未果，失戀難受，不搭理。還特意叮囑宋濤最近彆惹他，讓一讓她。冇想到王秀娥的體貼換來了宋波的蹬鼻子上臉，這天吃晚飯時竟扒拉起菜盆子。
終於王秀娥忍不了了，“啪——”地一聲用筷子狠敲宋波手指關節，聽到他“嘶”地倒抽口涼氣，這才滿意。
“菜不涼，不用你擱這兒炒。你能吃就吃，不能吃滾犢子，老孃忍你很久了。我也真是犯賤，明知道你就不是個好的，看你寫下保證書還想著給你機會。媽的，我真是活該。”